人们向我们描述的人(L'homme),让我们去解放(libérer)的人,其本身已经体现了远比他本人所感觉到的更深远的征服效应(l'effet d'unas-sujettissemen)。有一种“灵魂”占据了他,使他得以存在(l'existence)—它本身就是权力驾驭肉体的一个因素。这个灵魂是一种权力解剖学的效应和工具;这个灵魂是肉体的监狱(prison du corps)。[48]
这是福柯对整个资产阶级启蒙意识形态的宣战。人从神的阴影下摆脱出来,人从现实的专制土地上挣脱出来—在原先的政治预设中,这被视为是启蒙中的人的政治解放。福柯在此书中26次使用homme一词,而359次使用了corps一词。显然他更倾向于使用肉体概念,而不是人的概念。可是,在福柯新的透视镜中,这种启蒙和解放本身却隐含着“更深远的征服”!对此,布朗肖以赞许的口吻评论说:
我们比以往更加屈从。只是,这屈从不再是粗鲁野蛮的,相反,它变得奥妙起来。从这种屈从中,我们得出了光荣的结论:我们是主体,是自由的主体,可以将欺骗性权力显现出的纷繁多样的模式转化为知识。[49]
人作为启蒙了的理性认知建构起来的主体性,其真实本质却是对政治肉体的深层支配,这种支配是通过披着启蒙外衣的内在自拘性来实现的。也是在这个意义上,福柯指认它是“肉体的监狱”。我们不难发现,在政治哲学上,福柯远比马克思激进。
第九章 政治肉体控制:作为认知一权力存在的效应机制出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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