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柯笔下,资本主义社会中的新型权力支配所转向的所谓“灵魂”显然是一种全新的东西,它已不是我们常识中那个与肉体对立的精神存在,而是与现代社会权力布展相对应的场境存在载体。更重要的是,福柯指认的这个新的灵魂——在过去的思想史研究中——正是被我们称为“人”或是主体性的东西。在那里,它恰恰是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体存在。可是,福柯却将之透视为另一种关系性存在事体。福柯说,这个主体性的灵魂只不过是现代权力的一套布展机制(engrenage)而已,“借助这种机制,权力联系(relations de pouvoir)造就了一种认知的潜能(savoir possible),认知则扩大和强化了这种权力的效应”[47]。依康德的启蒙定义,主体性是与认知(理性)共同发生和相互依存的,福柯的观点在反讽的构境层中与此倒是一致的。具体表现为:围绕着这种认知的空间的“现实一指涉(réalité-référence)”,人们在建构起各种理性概念的同时,还划分出各种主体性关系存在的分析领域:心理主体、主观世界、人格结构、意识层面等等。尤有甚者,围绕着这个主体性的人,还形成了“具有科学性的技术和话语(destech-niques et des discours scientifiques)以及人本主义的道德主张(morales del'humanisme)”。此即为在资本主义世界中被吹上了天的科学与民主,即我们称之为“德先生”和“赛先生”的资产阶级精神中的那两个最重要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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