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把权力的仪式、试验的形式、力量的部署(déploiement de la force)、真理的确立都融为一体。在规训程序的核心,检查显示了被视 为客体(objets)的人的被征服和被征服者的对象化(l'objectivation)。权 力关系和认知关联(relationsde savoir)的强行介入在检查中异常 醒目。[17]
福柯告诉我们,在这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人人可做的检查技术之中,“可以发现一个完整的认知领域、一种完整的权力类型”,一种细微的隐性权力操作模式。随之,福柯非常详细地勾勒了在18世纪末西方国家的医院和学校中逐步发展起来的种种检查机构。[18]他说,传统的权力是“可见、可展示之物(montre)”,昔日的王权是“一种权势的炫耀(expressionsomptuaire depuissance)、一种夸大的和符号化的消费’”,而今天资产阶级的规训权力则是“通过自已的不可见性(invisible)来施展的”,也是在这种情境之中,工具性的手段转化为精妙的艺术。比如检查,
检查是这样一种技术,权力借助于它不是发出表示自己权势的符号,不是把自己的标志强加于对象,而是在一种使其客体化的机制(mécanisme d'objectivation)中控制他们。在这种支配空间中,规训权力主要是通过对象(aménageant des objets)来显示自己的权势。[19]
无疑,这是一种反差显明的对比。与传统专制王权的外部显赫不同,资产阶级规训中的检查不是某种可以感觉到的外部压迫力量,而恰恰是在控制对象丝毫未曾察觉的状态下,由不可见的非暴力的治理(aménageant)机制来布展自身权力的。阿甘本曾经对这个“治理”概念在中世纪文献中的原初语境做了考证,即“治理将自身界定为一种特殊的活动形式,这种活动必然不是暴力的并通过被统治事物的自然本性来阐明自身”[20]。福柯的这个特殊的治理概念在以后的生命政治哲学中影响深远。此书中,aménager一词被39次使用。事实上,法文中gouvernement一词也表征治理。[21]然而,这个词在这时候还不是福柯用来标示治理的高频词,在此书中gouverne-ment只获得了7次使用,但后来却成为福柯指认治理机制的主要范式。福柯继续剖析道,通过同质化的编码,规训机制统摄下由检查所确定的个人特征,把每一个人当作“可描述、可分析的对象”,将之置入书写的网络之中,从而生成一种“书写权力”的规训机制。在这种技术化书写权力的编码中,人变成一个个可操作的“个案”,即“可描述、判断、度量及与他人比较的具有个性的人。而且,它也是那个必须加以训练、教养、分类、规范化、排斥等等的个人”[22]。人的个性转换成可计量的对象物,这正是韦伯所指认的资本主义精神特征之一。对此,福柯另有神来之论:
第十一章 全景敞视主义的治安一规训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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