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在福柯看来,全景敞视建筑是一架神奇的自动化权力支配机器。在这里,不再有牢固的铁栅,不再有沉重的铁镣,不再有紧扣的大锁,现在只需要“实行鲜明的隔离和妥善地安排门窗开口”,权力的实施无须再通过直接的暴力,新的机制“使权力自动化和非个性化(désindividualise),权力不再体现在某个人身上,而是体现在对于肉体、表面、光线、目光的某种统一分配上”,这种治理自动地产生出一种“真实的征服(assujettissementréel)”。[38]环形全景敞视中的监禁主要不是通过黑暗的牢房和沉重的铁镣来实施的,相反,恰恰是开放性的隔离和可见性、规训式的征服在肉体本身的存在中悄然生根,生成为被支配者自己的惯性生存机制。与传统暴力性强制下的外部征服不同,规训权力下的真实的征服是被征服者心甘情愿拥戴和自觉身体化的,它甚至表现为从野蛮向文明的实质性迈进。于是,人是机器——这句话在这里体现为人是在规训权力自动支配下运行着的肉体机器。我以为,这是福柯对资产阶级新的规训权力发出的一个极为深刻的批判性隐喻。
其三,除了监视功能,全景敞视建筑还是一个实验室(laboratoire)。这显然已经是福柯的扩展性理论联想了。福柯认为,全景敞视建筑是一个对人进行支配性实验和可能性改造的极佳场所。在这个实验室中,探索的并不是监狱本身的功能,而是资产阶级政治家们实施规训权力的全新机制。所以,福柯说,它可以被当作一个“进行试验、改造行为、规训人的机构”。现下,这座环形监狱只是改造犯人,可是,有朝一日它将泛化为社会结构(全景敞视的规训社会),那时它即足以规训我们所有人。在这里,
全景敞视建筑像某种权力实验室(laboratoire de pouvoir)一样运作。由于它的观察机制,它获得了深入人们行为的效能。随着权力取得的进展,认知也取得进展。在权力得以施展的事物表面,认知发现了
第十一章 全景敞视主义的治安一规训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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