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遍及整个社会的没有时空中断的无所不在的全景敞视样式,就是作为近代资本主义社会政治构序和运作过程的全景敞视主义。福柯说:“全景敞视主义是一种新的政治解剖学(anatomiepolitique)’的基本原则。其对象和目标不是君权的各种关系,而是规训(纪律)的各种关系。”[46]一路谈来,我们不难看到那个政治解剖学的概念在福柯思想构境层中步步深入和具体化。当不是外部君权强制而是被认同的纪律(规训法制)成为社会存在的内在塑形和构序机制时,也就生成了所谓资产阶级的规训社会(lasociété disciplinaire)。似乎,全景敞视主义是资产阶级规训社会借以总体构式的内里基础。事实上,我也觉得,这个以全景敞视主义为本质的规训社会是黑格尔—马克思之后关于资产阶级市民社会内部机制的最好诠释之一。
福柯具体指认道:“在17和18世纪,规训机制逐渐扩展,遍布了整个社会机体,所谓的规训社会(姑且名之)形成了。”[47]这也是一个新的历史定位,换到前面他的唯心主义认识型范式中,那应该是古典认识型的时期,而在这里,则是全新的现实的资本主义规训社会。其具体表现为:
首先,资本主义的规训起初扎根于整个社会生活中“最重要,最核心和最有生产性的部分”中,继而逐渐渗透进某些重大的社会职能中:“工厂生产、知识传授、技能传播、战争机器。”我觉得,这是一个正确的构序递进一规训起初发生于现代性的大机器生产对存在本身的客观构序编排,然后蔓延至社会的全部生活塑形和存在构式。其次,进入社会控制层面之后,规训逐步分解成“可转换、可调节的、灵活的控制方法”,就像原先只在环形监狱中发挥作用的观察中心,现在开始在整个社会中散布开来。资产阶级的规训社会本身就是一座无形的巨大环形监狱,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受到无所不在的监控和规训。今天,在遍布每一个角落的电子摄像系统网的监控下,整个世界已经不再有隐私的暗处。其三,国家开始自觉地控制规训机制。国家是那个看到一切、监视一切和规训一切的无脸大写主人。不过,这也并不是说国家就占有了规训权力,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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