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由此,一个新的问题应运而生:在启蒙中帮助人从愚昧和未成年的状态中解放出来的知识(理性),与权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福柯特别指出,他所指认的认知(savoir,不是康德作为概念体系的connaissance——知识)和权力都不是实体(entités)或超验性(transcendentaux)的物。依福柯的界定:
认知(savoir)这个词指的是在一个特定时期和一个特定的领域被接受的知识(connaissance)的所有程序和所有结果;其次,权力(pouvoir)这个词仅仅涵盖所有似乎可能引起行为和话语的特殊机制(mécanismes particuliers),不管是可确定的还是不可确定的。[32]
这又是一个重要的界划。在福柯看来,认知与权力不是两个实体性的东西,似乎“存在着一种(un)认知或一种(un)权力,或更不应该认为存在着会自行运作的这个(le)认知和那个(le)权力”,认知和权力在功能性运作和场境突现中其实“只具有方法论的(méthodologique)功能”,或者说,它们“只是一种分析格栅(grilled’analyse)”[33]。显而易见,福柯此处在方法论功能和分析格栅意义上谈论的认知和权力,都是在指认两种在资本主义社会治理中凸显出实际效用的交合发生的群现性力量存在。
问题不是描述认知是什么和权力是什么,以及这一个会如何压制(réprimerait)另一个或另一个如何滥用这一个,而必须描述为一个认知—权力网络(nexus de savoir-pouvoir),以便我们能够理解是什么构成了一个系统的可接受性(acceptabilité),无论它是心理健康系统、惩罚系统、青少年犯罪、性经验等等。[34]
认知与权力的存在,是一种场境存在中的建构起来的看不见的力量交合网络。正是这一场境式认知一权力网络生成着支撑启蒙之后的全部资本主义日常发生的正常社会生活,它无时无刻不在剔除和无形打压着一切对
附文五 批判与启蒙的辩证法:从不被统治到奴役的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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