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福柯这里,当代西方人文科学正是资产阶级权力部署的重要帮凶和同谋。
在1976年1月21日的演讲中,福柯提出,资产阶级所鼓吹的主权论根本无法适用于分析它自己创造出来的复杂权力关系,因为在资本主义社会现实中,真正发生作用的权力根本就不是传统政治学意义上的强权,而恰恰是种种看不见的场境状态中的“能力、可能性和力量”。与之对照鲜明的是,资产阶级政治学的主权论所预设的民众、权力统一体和合法性三要素,根本无法用来分析和说明资本主义社会现实中生成的那种看不见的奴役的本质。
也正因为福柯将认知和知识揭露为规训权力运转的主要依托,所以他必定要选择以保存、传递和创造认知为业的学校和各种学习教育机构作例子。福柯认为,不能孤立地去分析学校在社会中的一般教化作用,而要将之置于整个统治装置系统的场境存在中去观察。所以,
除非试图从奴役的多样性出发(从儿童到成人,从后代到家长,从无知的人到学者,从学徒到师傅,从家庭到行政机关,等等)观察它们如何运转,如何相互支撑,这个机构如何确定一些整体策略。所有这些统治的机制和操作者都是由学校机构组成的整体机构的实际基石。因此,如果你们同意,应该把权力结构(structures depouvoir)理解为穿越和利用统治的局部战术(tactiqueslocales)的整体策略(stratégies globales) [63]
福柯的言下之意是,看起来与政治统治权力无关的学校,其实正是资产阶级规训权力关系最初始的规范化训练,或者说,教育恰恰是资产阶级统治整体策略的局部战场。福柯在此讲座中8次使用stratégies一词。当我们强迫孩子每天学习奥数、学习各种乐器和技能时,正是在实施规训布展的权力关系。其间,在“从儿童到成人,从后代到家长,从无知的人到学者,从学徒到师傅,从家庭到行政机关”等等的社会教化进程中,的确看不见强权统治者的面容,但却发生着最深层的资产阶级建构世界中的支配和控制。这是阿尔都塞在1969年认真讨论过的问题,并且,由布尔迪厄等人系统阐发。
第十二章 布尔乔亚公民社会的新型权力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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