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专此明示,自己研究生命权力的方法与以往所有权力研究的不同点在于—并非基于可见的感性实体和外部强制,而是权力运作中不可见的功能性的力量场境及其活动机制。他说过,与封建专制条件下的强权相较,资产阶级的政治权力的异质之处就在于已经转换成不能直接占有的东西了,是一种看不见的构序力量和关系线。
其次,这些作为复杂权力关系出现的东西,不是独立实在的,不能“自动生成”(autogénétiques)和“自我持存”(autosubsistantes)。具体而言,资产阶级新型的生命权力关系不同于封建专制它不再以独立的政治特权或刚性法规出现,而只是依存于不同的社会关系,如在生产关系、家庭关系和性关系之中具体寄居性地布展。
权力机制内在于所有这些关系(relations)之中,它们之间互为循环的因果(circulairement l’effet et la cause),而且,很明显,就在人们可以在生产关系(relations deproduction)、家庭关系和性关系之中发现的权力机制之间,有可能发现单边的协调(coordinationslatérales)、等级化的依附(subordinations hiérarchiques)、同构现象(isomorphismes)、同化或技艺上的类似和连锁效应,它们使我们可以用一种逻辑的、协调的和有效的方式考察整体的权力机制。[15]
显然,福柯这里的relations de production就是马克思的生产关系(Produktionsverhältnis)。此时此处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哲学话语的在场,再一次令我感觉到,一旦真的接近社会存在,福柯就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接近马克思。接下来,我们还会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这一点。在福柯看来,资产阶级的生命政治权力的独特之处恰恰在于它并不简单表现为独立的可见的政治强制和压迫。它们往往寄居于其他重要社会关系之中,作为这些关系的关键性构成质性潜在地发生场境支配作用:它们可能是单方面地发生调节作用,也可能是依附于生产关系、家庭生活或者性关系之中隐秘地产生影响,甚至表现为生活现象和政治事件之间的同构性和更深一层技艺构序中
第十三章生命政治学与现代权力治理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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