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福柯当下的工作,即关注人使自己变成一个主体的塑形方式。他选择的例子是性(sexualité)。这也是他最后一部著作:四卷本的《性史》。
虽然此时福柯明确厘定自已思想构境中的真正对象是主体,但正因为追寻主体的塑形和对象化过程,他深深地卷入权力问题中,因为权力是主体被构式的一个必然的机制。福柯说:“我很快就发现,人这一主体在被置入生产联系和意义联系(relations de sens)的同时,他也会同样地置入非常复杂的权力联系(relationsdepouvoir)。”[204]他说,如果马克思研究了作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总和的人的现实本质,而形式主义和语言学结构主义则涉及了主体意义构境的发生,那么,他自己则关注了权力关系对主体来说更基始的日常生活存在中的构序。福柯分析道:
权力形式一旦在日常生活中直接运转,就会对个体进行归类。在 他身上标示出个体性,添加身份(identité),施加一套真理法则(loi de vérité),这样,他本人和他者(autres)都能借此认出自己。正是权力方 式,使个体成为主体。“主体”一词在此有双重意义:凭借控制和依赖 (le contrôle et la dépendance)而屈从他者(autre);通过意识或自我认知 (la conscience ou la connaissance de soi)而束缚于他自身的认同 (identité)。两个意义都表明了权力方式的征服和奴役(subjugue et assujettit)[205]
我觉得,福柯这里的言说已经与拉康的象征域中的大他者支配下的伪主体建构论十分相似了。权力在日常生活中对主体的塑形,是通过认知话语和真理体制(拉康那里叫象征符号系统大他者)实现的。经由后者,主体界划和建构起理性的自己与反指性的他者,在这种双重认同之中,主体屈从于他性权力,这也是一种无意识自我奴役的自拘性。
导言:让福柯自己说福柯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