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安全治理中对人口自然状态的曲线控制。曲线控制,是福柯关于资产阶级社会治理构式特性的一个重要发现,相比之传统权力作用的直接性,资产阶级将自己的权力动作通通削除了直接显现和直接作用的特征,转而采取了曲线式的隐蔽作用和控制机制。杀人不见血、打人不见拳,且永远不在犯罪现场,资产阶级的安全治理是一次对人的完美的谋杀(鲍德里亚语)。福柯说,18世纪开始,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人口已经不再是“简单地指居住在领土上的个人的总和”,也不是一个给定的不变要素,即作为统治者的直接支配对象,而是处于“一系列可变要素的相互制约之下”,形成一个不透明的动态关系,并由此生成为一种“自然现象(phénomènedenature)”。福柯在此讲座中190次使用nature一词,说明nature概念正在成为此时福柯思想构境中比较重要的关键词。福柯指认道,这个自然现象与传统的统治者法律意志论(volontarismelégaliste)相比而言是“更有深度的东西”。[37]显然,这个自然性的人口指的还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对象,而是指让人口处于自身本然的状态中,只通过改变相关的其他因子和要素来对其发生间接的影响,这就是曲线控制。譬如,改变现金流或者出口比例来调整就业率,进而对人口发生影响和作用。比之资产阶级法律意志中的直接控制来说,这是一个不易发现的间接发生作用的、很复杂的曲线控制。以至于,福柯故作神秘地将其称为一种新的生命权力技术:
不再是使臣民对统治者意志的服从,而是控制一些看起来与人口不相干的事物,通过计算、分析和观察思考,人们知道控制这些事物可以实际上对人口施加影响。我认为,人口的这个可以渗透的自然性(naturalité pénétrable),使得权力的合理性组织的方法(l'organisation etla rationalisation des méthodes)发生了重大转变。[38]
让人口在一种间接控制的变数关系中发生自发性的自然改变,而不再是通过外部强制来直接控制,这是一种新的基于非人为的自然性的生命政治权力运作方式。我们知道,这正是资本主义商品一市场经济运行的基本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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