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产阶级新的生命政治技术就是要治理人们聚合在一起的生活和交往的微观层面。治安的本质就是力图让人们感到生活在变得更好(mieuxquevivre)。福柯说,发展生产力是第一要务,这是资产阶级所标榜的社会进步的根本。对此,布朗肖曾经评论道:“不让病人倒毙街头,避免穷人变成罪犯,防止酒色之徒诱使虔诚者坠落,这些都不应该受到指摘。相反,它们是进步的标志。”[26]依福柯之见,“治安就是一整套干预和设施(interventionset des moyens),保证生活、生活得更好、共存、能够真正地有益于构成、增加国家的力量”[27]。现在,每个人的幸福与资产阶级国家的荣耀已系在一起,个人的富足与社会安定相关联。于是,治安的真正基础必然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良好运行和人口生存的健康发展。
三、治安与市场逻辑的隐秘关联
在1978年4月5日的演讲中,福柯明确提及,资产阶级的治安“关乎好的生活、维持生活、生活的便利之处和乐趣”[28],不过这个改变的真实社会基础并不是政治法律层面上的简单的权力模式转换,而是整个资本主义制度下社会经济生产方式的变革。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指认。也是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福柯与马克思有意无意的相遇。
福柯认为,真正与治安权力一起出现的是资本主义的城市、商业和市场。这是他再一次直接讨论与马克思接近的政治经济学。我判断,福柯有关资产阶级政治统治的研究在这里已经返回到马克思的思想方法中来。这是一个很大的逻辑重返。一种奇怪的理论构境状态也由此出现:没有马克思在场的马克思话语。我注意到,弗雷泽也正确地看到了这一点—他认为,此时福柯“默默地接受了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相关解释(至少是其中的某些因素)”[29]。福柯说,
我认为,治安和商业(commerce)、治安和都市发展(développementurbain)、治安和所有广义的市场活动(activités de marché),所有这些都会构成一个统一体,在17世纪直到18世纪初时的重要统一体。似乎从16世纪开始,市场经济(l'économie de marché)的发展、交换(échanges)的扩大和增加,以及货币流通(la circulation monétaire)的活跃,所有这些都让人类存在进入了一个抽象的、纯粹再现式的(purement représentatif)世界(monde)——商品和交换价值的(la march-andise et de la valeur d’échange)世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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