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福柯无意中也说明了整个资产阶级真理观的异质性本质。在一定的意义上,这也是整个认识论上的一次重要革命。他认为,资产阶级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真理标准,进而生成了一种新的真言化政体。如果我们认真思考这种真理的历史或者谱系,就能发现:它从来都不是通过消除谬误来重构真实的,不是建构某种先后相继的连续的合理性、不是造成意识形态的断裂来获得科学—这个真言化政体的真正基础,只能是与市场治理实践的客观对接能发财就是真理,有用即是真理。
当然,福柯还指认,除去市场,资产阶级新的治理理性的现实基点还有第二个关键点(point d’ancrage),“就是以国家公共权力的设计以及效用原则(principed'utilité)为参照指数来衡量它的干预”[26]。有用即真,实用主义一定会是当代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核心。福柯这里所指认的与市场相对应的效用原则,其实是通过市场对多重利益(intérêts)所作的自发操控和调节,因为,资产阶级的社会治理“不再是直接干预,不再是对物和人直接控制”,“治理只关注利益”的自发调节,只是“通过多种利益操控它所需要的一切”[27]。当然,福柯并非不知道凯恩斯革命及其之后出现的国家垄断资本主义的深刻变化,但他在此仍然坚持资产阶级社会治理中的这种来自市场和效用的本质。
新体制下的治理,从根本上看,它不再实施于臣民以及通过这些臣民而被征服的东西。现在,治理将实施于我们所称的利益之现象共同体(république phénoménale des intérêts)。自由主义(libéralisme)的根本问题是:在一个由交换决定了物品的真实价值的社会中,治理及其所有治理行为,它们的效用价值是什么?[28]
第十五章自由主义的幻象:市场与公民社会的治理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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