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在青年福柯的眼中,支配整个西方资本主义古典时代的认识型,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认知塑形结构,是由“表象(lareprésentation,再现)理论与语言理论、自然构序(ordresnaturels)和财富及价值理论”连贯构成的构序结构。福柯在此书中317次使用représentation一词,所以这肯定是此书中重要的高频关键词。请一定注意,青年福柯的认识型并非一个关于静止状态中的凝固构架的指认,事实上,认识型本身就是一个正在建构有序的功能性创化过程。或者用福柯自己的话来说,叫“一种给事物构序的计划(projet d’une mise en ordre des choses)”[54]。它不是一种在历史之外发生作用的构架,而是历史自身的塑形和发生。其中,假想中主体对客体再现式的表象理论是“所有可能的有序性的普遍基础”,逻各斯暴力建构起来的语言是“自发的图表”,而创造与农耕生存不同的古典经济学中的自然有序论、基于交换的财富和价值理论则是工业重新塑形的“物的原初网格(qua-drillage)”后二者是“表象与存在者之间不可或缺的中间环节”。对此,我们不得不为福柯这番不可谓不深刻的历史透视拍案叫绝。但是,我们必须注意到,青年福柯此处有关古典经济学理论的讨论,不是将其视为现实资本主义工业生产物质过程的观念逻辑映现,而是倒过来,将现实资本主义经济过程视作认识型中理论构式的对象化。这也是我所说的福柯深一层唯心史观的本质构境层面。
其次,在19世纪开始发生“词对物”规制作用的现代性的认识型中,
一种深刻的历史性(historicité)浸入到物的中心,它不仅仅依据其连贯把物隔离起来并加以限定,而且还把由时间的连续性所蕴涵的有序形式(formes d'ordre)强加在物上:交换和货币的分析让位给了生产的研究(l'étude de la production),有机体(l'organisme)的研究走到了分类学特性的前面,尤其是,语言丧失了其特权地位,随之成为了一种历史形式,这种形式与它过去的深度相一致。[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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