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谁”的问题是用“我”自己、用“主体”、用“自我”来回答的。这个“谁”就是那个在变动不居的行为体验中保持其为同一的东西,就是那个从而同这种多样性发生关系的东西。①
当然,这一回答本身也会很容易就倒退到主体哲学当中。所以,海德格尔才把他对工具世界的分析(从孤立的行为者的角度来看,这个世界表现为因缘关系)扩展到诸多行为者之间的社会关系世界:
在世的澄明曾显示出:无世界的单纯主体,并不………是…给定的。同样,无他人的绝缘的自我归根到底也并不首先存在。②
海德格尔借助主体间的关系(自我与世界的相遇),大大深化了他的世界分析。
换个角度,我们会看到,从孤立的目的行为视角向社会互动视角的转变,实际上阐释的是一种沟通过程,而不是一种理解过程。在这个沟通过程中,世界作为主体间共有的生活世界背景始终处于在场状态。从用于交往的语言中,可以发现这样一种结构:它告诉我们,生活世界(本身并没有主体)是如何通过主体以及他们的沟通行为而得以再生产的。这样,此在是“谁”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而海德格尔却把这个“谁”还原成一个主体,他用本真的此在可能性设计来勾画“在世界中的存在”的世界。也就是说,介入人的生存的生活世界绝不是由此在的生存努力所创造出来的,因为这个此在已经悄悄地占据了先验主体性的位置。先验主体性仿佛是强行置于语言主体间性的结构当中,并通过一个中介而得以持存下来。而有了这个中介,具有言语和行为能力的主体就可以就世界中的事物相互达成共识。
① 《存在与时间》,第114页。
②同上,第116页。
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