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期浪漫派开始,就不断要求用审美主义和神秘主义的临界经验来让主体在迷狂中实现超越。神秘主义者在绝对者的光芒照耀下变得盲目了,他们视而不见;审美迷狂者则表现出震惊和眩晕。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其震惊的源头都是不明确的。而这种不确定性中所呈现出来的,正是遭到克服的范式的模糊轮廓—即被解构之物的轮廓。从尼采一直到海德格尔和福科,这种局面都没有什么变化;从中还出现了一种没有客体的顿悟。于是,亚文化出现了,通过没有膜拜对象的膜拜行为,亚文化既平息又保持了对未来不确定真理的激情。这种奇特的游戏带有宗教一审美的放纵色彩,它所吸引的主要是知识分子,他们时刻准备着在需要指点迷津的祭坛上奉献理智。
然而,即便如此,一个范式只有在遭到另一个不同范式的明确否定时才会失去其力量,即是说,在因认识而被剥夺价值时才会失去其力量;任何发誓要消灭主体的做法都会遭到抵制。解构劳动一泻千里,但只有当一个具有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的孤立主体的自我意识范式、自我关涉范式被另一个范式,即被理解范式(交往社会化和相互承认的个体之间的主体间性关系范式)取代时,解构才会产生明显的效果。随后才会出现一种对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的占有思想的具体批判—对西方“逻各斯中心主义”的批判,它对理性的诊断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它不是克服现代性,而是把现代性内部所固有的反话语重新挖掘出来,并把它从黑格尔和尼采之间毫无意义的对峙当中解脱出来。这种批判抛弃了过分强调回归古代源头的原发性,释放了现代思想自身当中的颠覆力量,其矛头直指从笛卡尔到康德所建立起来的意识哲学范式。
尼采引发的对西方逻各斯中心主义的批判是破坏性的。它表明,依附肉身且具有言语能力和行为能力的主体并不是自己的主人:由此还得出结论认为,通过认知而把自己明确下来的主体实际上依赖于一个先在的、无名的和超主体的事件—或是存在的天命,或是偶然形成的结构,或是一种话语形式所具有的创造力。因此,真正主体的逻各斯看起来似乎是错误的天命,被错误地专门化,虽然效果不凡,但也是错误累累。这种后尼采主义的分析所唤起的希望,总是具有充满期待的不确定性特征。一旦以主体为中心的理性的防御被打破,逻各斯也就轰然坍塌,而逻各斯可是长期以来一直都把受到权力保护的内在性凝聚在自己内部,尽管这种内在性外强中干。不过,逻各斯现在必须听从于其他者,而不管这个他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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