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元批判者认为知识分子都是他者,有导致新的教士统治的危险。知识分子打破了强大制度和纯粹传统的权威,这样也就阻碍了焦虑的现代性不得不与自己进行的交易,也阻碍了合理化社会不得不与国家和宗教的束缚力量进行的交易。如今,新保守主义正在利用“新阶级”理论来反对据称是敌对文化的颠覆性的拥护者,而这种“新阶级”理论主要来源于我们的话语逻辑,而不是来源于作为证据用来重新区分后工业职业系统的事实。最后,那些把自己列入尼采理性批判传统的人,竟然猛烈抨击知识分子的背叛行为,抨击先锋派借着历史哲学的良知,打着人类普遍理性的名义所犯下的罪行。只是,知识分子自我憎恨的突出因素在此是缺席的。(所以,我认为福科的敏锐观点不是对对手的一种谴责,而是一种通过自我批判对过分要求的拒绝。)①
现代性话语还有第三个特征:由于历史被认为是一个危机四伏的过程,现在被认为是需要批判的分裂现象的闪现,而未来则被看作是没有得到解决的问题所施加的压力,这样,人们就从存在意义上充分意识到了遭到忽略的决断和干预所带来的危险。一种视角出现了,由此出发,当代人发现自己有必要对作为未来现在的过去的现实状态加以说明。人们觉得有责任把两个相邻的状态关联起来,有责任把历史过程继续下去,而这个过程已经失去了其自发性,并拒绝承诺任何不言自明的连续性。这种非常敏感的紧张关系不仅让行动哲学家坐卧不宁——摩西·赫斯称他们是“运动派”—也让那些追求克制的“顽固派”寝食难安。现代化是一个自发的过程,面对这个过程,“顽固派”把任何一种有计划的干预所具有的论证压力都转移到了革命者和运动者、变革者和活动者身上。①当然,他们对待历史连续性的态度也在不断变化。从考茨基到第二国际的领导人,他们都认为,生产力的不断提高,为资本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转变提供了保障。还有科尔施、本雅明和极左分子,他们只能把革命想像成一种断裂,目的是要摆脱反复出现的前历史的野蛮状态,是要打破所有历史的连续性。这种立场受到了超现实主义时间意识的启发,但反而和无政府主义者有着相似之处;无政府主义者跟随尼采,捍卫迷狂的自主性和被遗忘的存在,捍卫对肉体的反思和局部的抵抗,捍卫饱受折磨的主体本性的本能反抗,坚决反对普遍的权力关系和欺骗关系。
① 福科:《知识分子与权力》(Die Intellektuellen und die Macht'),载其:《论知识的颠覆》( Von der Subversion des Wissens), München, 1974,第 128 页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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