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勒兹和加塔利分裂分析的思路与方法而言,社会压制与个体心理压抑有着重要的联系。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社会压制的形式决定了心理压抑的形式,两者都随着历史的变化而变化,因此俄狄浦斯情结并不是总是站得住脚的。对分裂分析而言,精神分裂症不是精神病患者的病状或精神错乱,相反,而是指在由资本主义释放出来的分裂式的动力学力量,以及与资本主义社会统治机构(包括精神病院、精神分析和核心家庭等结构)之间的不协调状态。因此之故,德勒兹和加塔利的《反俄狄浦斯》和《千高原》皆以“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症”作为副标题。在此意义上,无法再以单纯而狭隘的心理学维度或病理学个人疾患来界说精神分裂症,而应将其作为一种过程哲学或动态美学,并且将其置人宏阔的社会历史视阈。
值得注意的是,分裂分析具有“唯物论精神病学”之称,有较为复杂的理论资源和唯物主义的特征。其中最重要的理论起点是19世纪三位伟大的唯物主义者——弗洛伊德、尼采和马克思的理论学说,分裂分析从他们原创性的思想中汲取了丰富的营养。此外,德勒兹和加塔利还受惠于斯宾诺莎和柏格森,以及自然科学的发展,例如混沌理论与分子生物学理论。W.赖希(WilhelmReich)认为心理压抑依存于社会压制,他因此被德勒兹和加塔利视为“唯物论精神病学”的真正的奠基人,是“提出欲望与社会领域相联系问题的第一人”①。尤其是他突出了大众法西斯主义情结问题,而不把这个问题归咎于意识形态问题或虚假欺骗问题。这与福柯把《反俄狄浦斯》读解成为“反法西斯主义之书”的结论有着显而易见的联系。从学理渊源上说,德勒兹的分裂分析哲学有两类思想资源:一是早期他钟情并浸润于斯宾诺莎、柏格森、尼采的思想中所汲取的反叛、差异的哲理,二是他后来与加塔利合作并密切接触的马克思和弗洛伊德的思想,理论视野由此大为拓展。分裂分析的概念就在这两类皆颇具价值但又迥然不同的思想或著作之间激荡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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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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