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和加塔利把部分客体和无器官身体作为分裂症深渊(schizophrenic depths)的两个因素。分裂症深渊是一个蛮荒之地,人们总是面临着坠入这个深渊的危险,但却可以在思想的形而上学表面安全地思考其“反映”。在德勒兹和加塔利合著的《反俄狄浦斯》中,深渊与表面的对立以及无器官身体固有的吊诡性和威胁性消逝了,但关涉到观念与问题的超验表面的核心特色却浮现出来,成为无器官身体的特质。在《千高原》中,无器官身体被描绘成“欲望的内在领域,欲望的一致性平台”,其上流动着“纯强度的、自由的、前物质的、前有机的单一性(singularities)”。无器官身体在一个本身是强度的、未拓展的空间中生产并且分配强度。这是一个具有强度的未形之物,没有科层化,是强度的母胎,在那儿强度等于零。无器官身体基本上是部分客体的一种聚合,它阻断“有器官身体”的三大组织原则:有机论、意义论和主体性。
在欲望生产过程中,当欲望机器被冻结并成为“一个巨大的无差异的客体”时,无器官身体阶段开始了。——这个无差异的客体就是无器官身体,即零强度的欲望机器,它标志着一个反生产的阶段出现,不断地对生产过程发挥反作用(故此,德勒兹和加塔利认为欲望机器只有在其垮掉时才能发挥功能)。因此,欲望机器和无器官身体是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一面是功能的多样性,另一面是纯粹的、未拓展的零强度实体。这两种状态作为分裂的实体共存,处于不断的动摇之中。两者之间呈现出排斥与吸引的关系。
无器官身体的概念最好是在其与更宏阔的社会无器官身体的联系中加以理解。德勒兹和加塔利把零强度的社会无器官身体的(再)辖域化的形式称为社会体(socius,或译为“聚落”)①。社会体的观念对社会生产具有重要意义。每一种社会都会生产出一种社会体,成为生产的自然前提或神圣前提。社会体的三种基本类型为:原始社会的大地身体,野蛮社会的专制身体,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身体。原始人建构了人类原住民(土著)起源的神话;野蛮的专制体制播散了统治者绝对权力的神圣起源神话;而资本主义正如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章所展示的那样,它将资本拜物教化,建构了颠倒劳动与资本的关系的神话。德勒兹和加塔利把这种神话的准因果律(quasi-causality)推衍到所有的社会,并且归结成为欲望机器与无器官身体的神化(miraculating)关系。神化就是一种魅化、辖域化或编码化,与解魅、解辖域化或解编码化相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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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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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此词并无现成的中译文,为了论述和理解的简便,暂且译为“社会体”。但是,2001年孟夏刘禾教授在北京主持清华大学一美国伯克莱大学第一届高级理论研讨班时曾经强调,德勒兹在概念创造方面力图不落窠臼,颠覆传统,因此将socius译“社会体”会令人联想到“社会”的概念,有违德勒兹本意。当时大家讨论热烈,多数人倾向于用“聚落”之类的词来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