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们承认人作为主体是由文化、阶级和性别所决定的,但实际上我们又认为世界就摆在那儿,等待着彼此分离的、观察着的主体去体验。今日的文学理论和文化研究常常设定,我们的世界是由人类依据自己的文化和语言去建构的一个主体性的世界。尽管我们不再有外在的基础(例如上帝和真理),但是我们仍然在创造思想形象作为某种最终的基础。这就是为什么艺术与哲学具有重要性的原因。而在当代学术语境和后结构主义哲学视界中,主体概念遭到了重大的思想挑战。例如,德勒兹认为主体论只是超验论的一种形式。传统的超验哲学错误地颠倒了差异与认同的关系,以认同作为统合差异与多元性的基础,而不是从差异中萃取共同点。譬如,我们错误地认为人是基因遗传的始基,而不是基因遗传之流中的一个“事件”。我们认为语言是说话者的工具,而不是生成说话立场的一种差异力量。正是差异与生成的哲学及美学观导致了德勒兹“游牧主体”概念的诞生:人作为主体不再是固定的、单数的(实践或阐释事物的)基点,而是生产性的欲望之流的一种多元联系和开放性语境生成的结晶。
从欲望机器、无器官身体和游牧主体这三个因素出发,可以把德勒兹和加塔利关于无意识欲望生产的概念设想为一个巨大的蛋,上面覆盖着纵横交错的线与游走不定的强度点:无器官身体就是这个世界之蛋,是宇宙的胚胎;其区域、斜坡、强度及潜在的裂缝与刻录在其表面上的运动轨迹互相呼应;这些互相交叉的轨迹之线代表着欲望机器和它漫游的点即游牧主体。此图式实际上是德勒兹在《意义的逻辑》中单一性平台模式的修订版:一系列单一的点与欲望机器相呼应,所有单一的点构成的平台与无器官身体相呼应,而任意的点则与游牧主体相呼应。从霍兰德关于俄狄浦斯外在批判的角度而言,德勒兹和加塔利的欲望生产的上述三个因素与其说是心理学模式、逻辑学模式,毋宁说是欲望的社会文化模式。
第二编德勒兹与微观政治哲学:分裂分析与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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