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专制社会体的反生产关系与帝国刻录
在专制社会体中,反生产的力量是通过不加掩饰的政治宰制而运作的。专制主义是征服与建立帝国的结果,其反生产的模式表现为征服者将权力关系强加于被征服者现存的社会动力学机制上,征服者或战胜国的基本行为是创造了一种再刻录体制。
专制社会体与原始社会体形成对照。原始社会体的反生产保证劳动果实的共享;而帝国式的反生产则是为了独裁统治者的奢华消费(如封建帝王宏大精美的宫殿和花枝招展的嫔妃),强力从其臣民中抽取财富。专制社会组织的普遍法律不同于原始法律:在原始社会体的法律中一切价值物都必须纳入债务与义务的循环,而专制社会体的法律则将一切都归于某个专制者。独裁统治者的形象取代了作为社会体和一切血脉系谱的始基的大地,并且将自己的高贵血统富于特征地与一神教意义上的天神建立了新的联姻(如中国封建社会的天子,古埃及的法老),将其自上而下地强加于原始社会体的联姻与血统关系网络之上,其臣民则成为彼此毫无区别的芸芸众生。为了建立身份金字塔与社会等级制,在专制社会体中,行为、信仰和意义的不同符码都被人为地纳入为高高在上的政治权力服务的频道,专制主义成为国家机器。专制机器社会体的独裁统治者“强力建构了一种新的联盟体制,并且直接把他自已与神的血统接续起来”,以他自己的维度将一切关系都加以超编码化,剥夺了原始社会体的联盟和血统的社会文化特征。独裁统治者以他自己身体为象征,建立了野蛮社会体和专制独裁的法律。而对大众而言,法律的处罚不再是原始机器时代节庆式的消费处罚,而是暴戾的惩戒式的处罚。
原始债务也产生了质的改变:在专制社会体中不再有互惠的、可卸脱的债务,人们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的权利,都属于独裁者。通过金钱的发明,原始的债务嬗变成为无所不在的东西,最终成为“存在的债务,主体自身存在的一种债务”(《反俄狄浦斯》,179页)。“皇恩浩荡”下的无限的债务当然也包括子宫和拥有子宫的女性在内;奢侈糜烂的帝王在生活中可以无视任何女人原先的血统与联姻而加以攫取,其中凸现出处女情结。在文化象征意义上,独裁者原则上已经成为父亲,同时也是儿子、兄弟和连襟,从而成为乱伦交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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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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