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编码与再编码之间的联系也与此类似。它们都源于资本主义的公理化进程:解编码代表着积极的方面,将欲望生产从固定的编码中释放出来,而再编码则相反,它在为再辖域化和资本主义积累服务的人为编码中重新攫住欲望。但是解编码或解辖域化在资本主义社会体中是更强大的力量,因为资本主义基本上是无意义的,而且持续不断地释放出超过再编码力量的解编码流。再编码作为一种反动的力量,试图以固定的编码重新攫住和压制欲望,而由于资本主义社会体是以可计量性而不是以符码流组织起来的,因而一切传媒的符号系统最多扮演一种二流角色。资本主义刻录体系因此不源于书写与声音的关系(这与原始社会、专制社会都不同),而是源于公理化的动力学,源于解辖域化和再辖域化,解编码和再编码。
资本主义社会体以解编码/再编码取代了原始社会体的编码和专制社会体的超编码,一切社会关系皆衍生于作为它们准原因的资本。资本主义的表达式不再是脉络清晰的稳定系统,不再是索绪尔的能指与所指构成等级制的符码结构,而是非意义的符号,点符号(non-signifying signs,point-signs),具有多个维度、断流和裂变。一种流(flow)进入另一种流,它们不是以能指/所指构成意义,而是以内容/表达构成“非意义的点符号”:若非作为内容,就是作为表达。流与流的交融导致变形。换言之,资本主义的符号在一个经济过程中作为中介而发挥作用。这种中介对生产、交换、分配、消费的循环中各个因素加以转码和协调,譬如电流——电流可以统合词语流、视频流(形象流)、声频流(音乐流)、数码流,可以控制无数的技术机器,但是这种统合之流并未特别地意味什么东西,各种流只是以它为频道通向四面八方。这些解辖域化之流不时地逸出资本主义生产僵硬的循环,由此,过分丰富的常规的商品的符号便生成了欲望的分裂与流动的符号。
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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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E. W. Holland, Deleuze and Guattari's Anti-Oedipus: Introduction to Schizanalysis, p. 80, London:Routledge,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