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和加塔利通过对欲望生产中精神分裂症的解辖域化概念与偏执狂的再辖域化概念进行思辨,反对弗洛伊德一脉的精神分析模式,进而用后结构主义哲学的分裂分析方法扬弃其家庭化、个体无意识的俄狄浦斯情结,将欲望与社会生产结合起来,展示了宏阔的思想视野。他们对尼采、弗洛伊德和马克思的思想观念的综合与扬弃,创造性地把资本主义条件下的欲望与政治相结合,开创欲望微观政治学批判领域。在这个领域中,欲望生产呈现出两极分流的发展态势:一极是解辖域化的精神分裂症运动——对固定的编码加以解编码,使已规范的权力关系断裂;另一极是再辖域化的精神偏执狂运动—将离散的符码和权力关系以有机的、严格的、互相作用的循环方式加以重建。在他们看来,资本主义历史就是对稳定的社会关系不断加以解辖域化的历史,它解构亲属体制、宗教实践、阶级等级制、文明禁忌等等—通过颠覆现存世界中的编码和不可通约的因素,把它们变为商品,商品能够在一个无区别、非决定的交换系统内互相替换。但是,商品也持续地对社会关系再辖域化,确立其自身的常规性运作,对以往实践加以犬儒主义的戏仿,以重新激活死亡了的符码和体制。
当代西方社会文化的特征常常被视为是后现代的特征——普遍性的商品化,拟像与类像凌驾于一切之上,生产服务于消费,情感衰颓——这一切显然是资本主义解辖域化与再辖域化共时发生的过程中所带来的不可避免的影响所致。德勒兹与加塔利认为,面对在消费社会的商品文化中拟像的增殖现象,欲望生产中居于首要地位的是解辖域化,整个社会领域都有失衡点,不稳定的区域剧增,并且导致这些区域的创造性转化。内在于资本主义内部的解编码和释放权力的趋势是一种潜在的革命力量。如同对后现代状况下众多理论家一样,对德勒兹和加塔利而言,理解资本主义的机制与运作是理解当代世界的核心。但他们并未像鲍德里亚那样,把对资本主义的看法导向对拟像游戏的被动接受;也不像利奥塔那样,摒弃集体性的政治行动。
惠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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