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关于德勒兹和加塔利资本主义题旨的评价
如前所述,德勒兹和加塔利以解辖域化为核心的哲学概念来叙述资本主义的生成与特质。资本主义的生成有消极和积极两面性。在消极的层面,它有辖域化和再辖域化的特征:资本主义倾向于将一切都纳入同一性之中,纳入统一的量化之中,以资本作为衡量一切的尺度,固定住一切生成。资本主义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它能够把丰富复杂、异彩纷呈的生活都纳入某种单一的交换系统之中。而在积极的层面,资本主义表现出解辖域化的特征:它以交换之流消解了一切既有的物质形式,是什么东西在交换中循环并不重要—无论是金钱、货物、信息还是商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不断交换的流变运动的力量。这是一种积极的资本主义倾向,它渗透到全部生活,促进了全球化的社会历史进程。这种解辖域化的流向打开了各种交换互动的系统。“然而解辖域化不仅有赖于最初的辖域化,同样也伴随着再辖域化。通过量化资本之流的所有交换,资本攫住了它的流向,生产并打开了流变之门。在资本主义中一切都变得可以用金钱或数量来衡量——甚至艺术的商品价值和概念的信息价值。”①值得指出的是,德勒兹对资本主义的论析与批判并不是企图回到资本主义之前的所谓“黄金时代”中去,他的非时间概念和空间解辖域化概念,都是从微观欲望心理学和政治哲学的维度强调社会领域的生成与流变。资本主义是一个历史时期,它既意味着最大开放程度的解辖域化,也意味着最大限度封闭的再辖域化。
① E. W. Holland, Deleuze and Guattari's Anti-Oedipus: Introduction to Schizanalysis, p. 85, London:Routledge, 1999.
第二编德勒兹与微观政治哲学:分裂分析与资本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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