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族文学是文化多元共生时代与双语或多语言生存状况相关的一种特殊现象。德勒兹与加塔利通过对卡夫卡的研究,对少数族文学进行了界说并提出了它的三大特征。他们认为,少数族文学不是用少数族语言写作的文学,而是在主流语言中建构出来的少数族性(minority)。“少数族文学”的概念因此可界定为:使用主流语言同时又从内部颠覆这种语言文化的文学。当今世界许多人都生活在并非属于他们自已的语言与文化中,如散居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海外华人,美国黑人等等,尽管他们生活在异质的社会语境之中,用主流语言写作,但是他们所创造的作品,完全可能是与所在国主流意识形态及主导文化相异的精神产物。德勒兹和加塔利为现代读者所阐发的少数族文学概念,对旧有的传统范畴(文类、模式、风格等)加以质疑,对人们熟视无睹或习焉不察的文化正典和学术范式提出了挑战,为文艺美学研究和比较文学及文化研究开拓了新的途径。
以下侧重从德勒兹与加塔利所言的少数族文学三大特征并结合卡夫卡的个案进行论述,以期揭示卡夫卡研究在后结构主义文艺美学领域的发展态势,探讨走向少数族文学的理论内涵与特征,揭示少数族文学与当代性的关联及德勒兹诗学的意义。
第一节 语言的“褶子”问题:辖域化一解辖域化一再辖域化
德勒兹认为语言的解辖域化是少数族文学的第一个特征。辖域化一解辖域化一再辖域化(territorialize-deterritorialize-reterritorialize)是德勒兹审视世界的差异哲学与流变思维的关键概念之一。当把这一套术语用于语言问题时,我们可以看到后结构主义在20世纪西方文艺美学领域具有重要意义的“语言论转向”问题上富于特色的表述。如果说索绪尔强调语言符号的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具有任意性和约定俗成性质的隐喻关系,拉康突出了能指与所指之间的转喻关系的话,那么,德勒兹则展示了他在语言符号问题上的褶子哲学或块茎思维的特征。
少数族文学的语言问题可以从德勒兹哲学和美学的“褶子”论的维度理解为高度复合的语言辖域化一解辖域化一再辖域化之“三折屏”式的展开。每一种语言都是一个单子世界,是一种褶子。每一褶子皆具相对确定的边界,都是一个辖域,都是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同时又具有绝对流变的可能,褶子可以无限地展开(unfold)和重新折叠(refold):我们的世界既是相对确定的,又是绝对变幻多姿的。
第三编 德勒兹与文艺美学:思想的游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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