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认为贝克特小说三部曲在叙事上“可称为一个系列性的四重独白,贝克特以此探索语言、意义和创作活动。荒诞的存在在这些作品中既使人遭受磨难又以编年史的方式呈现出来”,日渐年衰、趋于空冥的主人公们以叙事创造了他们自身,他们表达了对人类存在的厌恶,尽管如此,他们也体现了“贝克特笔下原型人物不屈不挠的精神”①。而仅仅从小说主人公或者叙述者的属性而言,贝克特小说三部曲从具象的人(莫洛伊、莫朗、马龙)发展成为一种难以捉摸的声音(“无法称呼的人”),无疑是一种对已经辖域化的主流叙事传统的解辖域化和再辖域化,是一种叙事艺术的后现代实验与创新。
第四节 规训与逃逸:
贝克特小说三部曲的后结构主义诗学意蕴
虽然福柯在其名著《规训与惩罚》中强调了景观社会与监视社会(thesociety of spectacle and the 'society of suryeillance )之间关键性的二元对位,然而这种二分法并不绝对,而是互渗关系。边沁式的全景监狱蕴涵着秩序的悖论:隐蔽的监看与公开的秘密。这些构成了存在的疑惑(aporia)与惊恐。卡夫卡与贝克特同为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代表性作家,乌尔曼对他们加以比较:卡夫卡笔下的主人公具有目的的一致性,情节推进清晰平稳,官僚机器的威胁和主人公的疑惑与惊恐寓于形式之中,而贝克特笔下的主人公宛如碎片,其疑惑与惊恐寓于形式之外,而非形式之中。
《莫洛伊》形式上分为两个部分,分别由两个第一人称叙事构成:莫洛伊和莫朗。莫洛伊的叙事是一个流浪者外在于社会的叙事,在他身上无知、混乱处于上风,展示出某种无序或者混沌中的存在。莫洛伊的无知与无能相伴而行,他的无知使得压迫性的权力归于无效。例如,他首次遇见警察时无法恰如其分地回答警察的询问;他无法遵循指令并完成寻找母亲的任务。他的无知乃至使得他无视他人的监视(警察;Losse和农夫的监看)。
① Anthony Uhlmann, Beckett and Poststructuralism, p. 25, London: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9.
第三编 德勒兹与文艺美学:思想的游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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