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萨德(施虐癖)与马佐赫(受虐癖)视为同谋或互补性力量有一个程度的问题。施虐一受虐癖实体并非弗洛伊德的发明,我们在克拉夫特一埃宾、艾利斯(H. Ellis)和菲拉(Féré)的著作中可以找到这个概念。施虐癖与受虐癖之间具有亲和性,在萨德和马佐赫的作品中皆可以看到两者的“相遇”。萨德笔下的人物有某种受虐癖。同样,马佐赫笔下的人物也有某种施虐癖:《穿皮裘的维纳斯》中的男主人公塞弗林(Severin)在其受虐磨难的情节结尾,因受女主人公另有希腊情人的事实的刺激而宣称自愈,转向鞭打和折磨女人,他决心不再做“砧子”,而要做“锤子”。
德勒兹从分裂分析的立场出发,认为实际上施虐癖者和受虐癖者完全可以扮演不同的戏剧角色,分别自成一体,互不交流一无论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交流。信奉施虐一受虐癖的统一体(unity)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误解和轻率。马佐赫或许是比萨德更伟大的临床医生,他提供了大量的解释和直觉知识,有助于解构这种伪造的施虐一受虐癖统一体。德勒兹指出:施虐癖与受虐癖似乎命定要相遇,似乎具有互补性。但这不现实,因为一个真正的施虐癖者从来不会折磨一个受虐癖的牺牲者。也没有那个受虐者能够忍受真正的施虐折磨者。“有一个流行的笑话说,一个施虐者与一个受虐者相遇,受虐者说:伤害我’。而施虐者则回答:不!””
第二节“受虐癖”语境还原:以《穿皮裘的维纳斯》为中心
德勒兹于1967年在法国出版文论专著《受虐癖:冷酷与残暴的阐释》,1971年JeanMcNeil将其翻译成英文介绍给英美学术界。1988年的英文版《受虐癖》一书中包括了两个不同性质的文本:德勒兹的学术论著《受虐癖:冷酷与残暴》和马佐赫的小说名著《穿皮裘的维纳斯》,两者之间构成对照性阅读的特殊效果。
从后结构主义差异哲学和分裂分析美学的视角出发,德勒兹质疑弗洛伊德为代表的施虐癖一受虐癖二元对立观念的经典描述,力图把马佐赫及其所衍生的受虐癖概念作为一个意义自足且内涵丰富的“褶子”世界来探究,同时,把萨德及其相关的施虐癖概念作为另一个参照式的“褶子”世界进行比较研究。其理论立足点是对传统上关于施虐一受虐癖浑然不分的辖域化概念进行后结构主义的解辖域化和再辖域化,强调受虐癖作为一种创造性颠覆仪式的价值与意义。换言之,以后结构主义思想观念对人们历来颇为忽视的马佐赫及其小说代表作《穿皮裘的维纳斯》进行深入的研究,构成了德勒兹《受虐癖》这一论著的诗学基础。这是一项开拓型的学术研究。
第三编德勒兹与文艺美学:思想的游牧
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