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文化语言符号层面:主张色情作家(pornographers)与色情学家(pornologers)的区分—德勒兹认为萨德与马佐赫皆非前者,而是后者。色情文学在语言上依赖于一系列祈使功能和描绘功能,驱使和引诱受众沉迷于淫秽的文学世界;而萨德与马佐赫作为色情学家却创造了另一个世界,语言在这个世界中反抗自身的祈使功能与描绘功能的局限,他们以不同方式建构了一个思想平台,突破了传统文化规定的对男女之性情的表达的藩篱。在论马佐赫和受虐癖的问题上,德勒兹在反拨弗洛伊德一脉的经典精神分析学说和反思女性主义理论两方面都给人以不少思想启迪,昭示了他后来与加塔利合作的反俄狄浦斯题旨的一些思想脉络。例如,德勒兹反对精神分析关于受虐癖幻象的读解,认为这种读解把女性折磨者当作父亲的替代物实际上是一种误读。这种误读来源于经典精神分析相信存在着一种施虐一受虐癖情结(asadomasochistic complex),并且假设母亲总是代表自然,父亲总是亘古不变地标志着文化、法律和权威。德勒兹指出,父亲的确在施虐癖中占据了核心位置,但是受虐癖并不是施虐癖简单的颠倒形式。在施虐癖中父亲遮蔽了母亲的形象,而在受虐癖中父亲的权威被投注在母亲身上,父亲是作为受折磨的牺牲者个人出现的。在最终的萨德式幻象中,父亲与女儿结成反常的联盟,折磨和谋杀母亲;而在马佐赫幻象中,儿子与母亲结盟以羞辱和摧毁父亲。受虐癖式的牺牲者经由折磨而净化了内在的父亲,并且经由母系的单性生殖而再生成为“新的无性之人”。①德勒兹指出,马佐赫以特殊的方式对色情之爱解性欲化(desexualizing),同时又对整个人类历史加以再性欲化(resexualizing)。作为伟大的人类学家,他们所揭示的两种心理类型具有人类、文化和自然的特殊蕴涵;作为杰出的艺术家,他们发现了新的表达方式、新的思维和感受形式,以及一种完全是原创性的语言。普鲁斯特、萨德和马佐赫都是将笔触深入到奇异的内心世界的特色斐然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体现了德勒兹关注反常现象的思想特征和文学即生成与创造的哲学和美学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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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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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R. Bogue, Deleuze and Guattari, p. 49, London:Routledge, 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