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和加塔利超验的经验主义的理论方法在某种意义上是反意识形态的。他们把欲望视为积极的、生产性的要素,从而建构了不是基于匮缺(lack),而是始于联系(connection)的欲望微观政治学,建构了欲望与政治之间相联系的新途径。生命个体本能地自强、自立、自卫,个体的身体和欲望与他者的身体和欲望相关联,从而强化自身的力量。这种联系、互动、生成和生产最终构成群体或社会整体。因此,力量不在于欲望的压抑机制,而在于欲望的拓展和扩张。在对社会整体的看法上,德勒兹的欲望机器概念与意识形态理论方法大异其趣:意识形态被认为是我们所服从的某种压抑性观念,统辖着社会整体;而德勒兹则认为,社会整体是积极的、生产性的。为了生产利益,社会整体把欲望—或强化生命个体的联系——加以编码,成为规律化的、聚合的和有组织的欲望的形式。婴儿的嘴巴与母亲的乳房相联系,产生和强化了生活与欲望的联系;而这种联系的社会秩序的形象(作为母亲身份或家庭)产生的是集体性的、普遍利益的欲望。德勒兹认为对社会力量的通常解释,应该从利益出发:欲望具有某种特定的目的。德勒兹的理论与方法皆致力于阐释利益—例如人本主义、个人主义、资本主义或共产主义—是如何从欲望(身体之间的具体和特定的联系)中生产出来的。因此,不同于意识形态观念,德勒兹和加塔利认为欲望不是被压抑的东西,欲望是被社会政治加以编码的,因而无法用意识形态的欺骗、掩饰和压制之类的观念对欲望作出解释。尽管关于意识形态概念的阐释五花八门,但是在总体上人们用意识形态来解释个体为了某种虚幻的、更高的目的而摒弃他们自己的欲望或利益。意识形态被认为是社会想象的产物,具有掩盖权力压制性的性质。因此意识形态论对权力给予了一种否定和压制的诠释。
D
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248
① Claire Colebrook, Gilles Deleuze, p. 143, London: Routledge, 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