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三种符号类型:图像、指示、象征的相互补充和有机结合产生了符号的丰富性。皮尔斯符号论中的符号是一个命题,而索绪尔语言符号学中的符号是一个单词,这是皮尔斯符号论与索绪尔语言符号学两个理论系统的基本区别。索绪尔创立符号学的目的是为了赋予语言学一个科学的地位。皮尔斯的三位一体符号观是认知的、交际的符号观。归根到底,它是为了阐述哲学的基本问题:思维与存在的关系。皮尔斯是先提出符号论的基本框架,再把其中规则应用于语言这一符号子系统;索绪尔则先研究语言这一符号子系统的基本原则,然后再反作用于符号学系统。皮尔斯的符号论比索绪尔的理论具有更强的分析和解释功能,具有更突出的人文精神。索绪尔的符号学基本上是一种设想,被困于语言系统内,把符号系统看成是上帝般的先验存在,能够自行分解,是一种否定人类和客观世界的封闭系统;而皮尔斯的符号论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实践,跳出了语言符号的樊篱。符号的解释是离不开关于对象世界人类的生活经验的参照,因此是一种开放的、人性化的符号学。从某种程度上说,皮尔斯才是现代符号学的真正奠基人,因为他的符号学观点克服了索绪尔结构意义符号学的缺点,表现出极大的包容性、开放性、人文性、历史性和解释能力。①
德勒兹最欣赏皮尔斯之处是他的非语言学多元符号理论。德勒兹描绘其电影研究是“一种关于形象与符号区分的分类学”。《电影Ⅰ:运动—影像》的大多数篇幅都在阐发动像与符号的关系,将动像分为感知形象(perception-image)、动作形象(action-image)、效应形象(affection-image)、关联形象(relation-image)、冲动形象(impulse-image)和反思形象(reflection-image)等六种形象。尽管德勒兹笔下多指涉皮尔斯,但是他《电影Ⅰ》和《电影Ⅱ》的主要框架却是柏格森式的。德勒兹以柏格森的感知形象、动作形象和效应形象三种动像为起点,继而找出效应形象与皮尔斯第一符号之间的平行关系(两者皆与质量有关)、动作形象与皮尔斯第二符号之间的平行关系(两者皆与动作反应有关)。但德勒兹没有试图将感知形象与第三符号联系起来,而是提出了第四种动像即关联形象(relation-image),且与第三符号相呼应,然后把感知形象作为一种外在于皮尔斯分类图式的特殊形象(零符号)。柏格森与皮尔斯图式的关系如下(『为德勒兹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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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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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此处关于索绪尔语言二元符号学和皮尔斯多元符号论的比较研究,主要引自北京师范大学价值与文化研究中心的《近年来国内皮尔士研究简述》,载于中国社会科学院重大课题(课题编号:B01019)“20世纪下半叶西方哲学重大演变研究”课题组,《当代西方哲学动态》,200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