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指出,使一些类型的机器与一种社会相对应是很容易的,这并不是因为机器是决定性的,而是因为机器表现出那些能够产生并使用机器的社会形式。古老的绝对统治社会使用简单机器,使用杠杆、滑轮、钟表;最近的惩戒社会装备有能学的机器;控制社会则采用了第三类机器:信息机器和电脑。这是技术的变化,更深刻地说是资本主义的变化。19世纪的资本主义是集中式生产状态,它在禁锢的环境中设立工厂,市场则是通过专业化生产、殖民化掠夺或降低生产成本而获得;而当代控制社会,资本主义不再是为了生产,它往往将生产,甚至将纺织、冶金和石油这些复杂形式的生产扔给第三世界国家。“这是超生产的资本主义。”它想卖的是服务,想买的是股份,因而已不是为了生产的资本主义,而是为了产品即为了销售或市场的资本主义。工厂让位于企业,专制独裁和集权国家让位于跨国公司,对市场的占领是通过对控制权的掌握,销售成为企业的中心或灵魂。德勒兹略带讽刺意味地说:“人们告诉我们,企业有一个魂’,这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消息。营销学现在是社会控制的工具,并培育着我们的主人—这厚颜无耻的一代。”金钱也许最能表现惩戒社会与控制社会的区别:惩戒社会一直与铸币和金本位相关,而控制社会则与浮动兑换相关。古老的货币的鼹鼠是禁锢环境的动物,而货币浮动兑换的蛇却是控制社会的动物。我们从一种动物过渡到另一种动物,从鼹鼠过渡到蛇。“蛇的环节比鼹鼠的洞更为复杂。”德勒兹哲学与美学既有艰深的理性思辨,同时也紧密地贴近现实世界,关注当代人生存的社会文化语境,他关于控制社会的剖析,具有思想警示的未来维度。
第四编德勒兹与当代性:思想影响与未来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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