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的《知识考古学》强调历史的非连续性,差异的嬉戏,重视档案文献。档案文献与已经写成的、统一认识的历史不同,一般无统一性,如信件、护照、公文、报刊等等。而历史还原则意味着:①以文献恢复来矫正历史记忆;②文献本身成为关注对象。历史是人为组织和展开文献(记忆)的方式,渗入了权力话语。由此抹平记忆,将一切异已的声音转化为统一于自已的东西。尼采以系谱学反本原,哲学上开启后结构主义思潮。福柯以知识考古学抵制历史,以断裂、临界的历史语境的还原来质疑充满嫌疑的历史。研究历史排除什么,不排除什么(例如文明理性历史排除疯癫、麻风病人、囚徒)。福柯反基要主义的思维是:不问本质而是追问关于这个东西的知识何以出现,关心的是另一套东西。他不寻求现象掩盖下的真理和字里行间藏匿着的意义,例如,认为索绪尔例句“My name is lion”同时二义,皆明摆着在那儿。他认为词作为物是消失的,因此无法在词之后寻找物和意义。福柯的路数与雷蒙·威廉斯的《关键词》完全不同,知道了福柯之后无法再做雷蒙·威廉斯式的关键词研究,因为要假设许多东西。索绪尔关注的是“说话的意义”(What is spoken?),而福柯则追问“谁在说话?在何处说话?”(Who is speaking?From where he isspeaking?),福柯重视不同话语实践出现的制度性场所,档案本身构成知识的对象。
尽管通常人们都将德勒兹与福柯视为后结构主义思潮的关键人物,但是他们之间的思想特征的同质与差异却是既显而易见又富有意义的。一方面,他们都质疑、反思正典或传统,致力于建构那些与惯例、传统、主流意识形态迥异的新的思想视界:福柯从权力与知识(话语)的维度,对文明和理性话语掩盖下的疯癫话语,对规训笼罩下的惩罚话语(如著名的“全景监狱”),对现代社会压抑下的“性话语”进行知识考古学和系谱学的追溯与考察,用“机构”联结“已说与未说、话语与非话语”;而德勒兹和加塔利则用机器“装配”的概念表达异质因素多元化的分衍和无限链接的思想,不同的块茎、褶子、高原不断地被辖域化一解辖域化一再辖域化,构成一幅变化多端、异彩纷呈的后结构主义哲学和美学景观。另一方面,福柯与德勒兹强调的理论基点又颇为不同:福柯以“权力一话语”之论而名重于世,其独特的洞察力穿透重重迷雾,游刃于古希腊、中古、文艺复兴、维多利亚时代、现代诸时空;德勒兹和加塔利将“欲望”置于“权力”之上,赋予其前所未有的重要性,他们旁逸斜出的思绪比福柯悠游得更远一一从地老天荒的原始社会体,漫长的专制宰制历史,众说纷纭的资本主义现状,到拟像时代和未来的控制社会,并且以一系列似乎艰涩难懂又富于穿透力的概念给予人们以全新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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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兹与当代性——西方后结构主义思潮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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