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研究大屠杀的历史学家已经分裂成“意向主义者”阵营和“功能主义者”阵营。前者认为屠杀犹太人最主要还是源于希特勒坚定的决心,只是等待机会将之付诸实践。后者相信希特勒只是有着“找到一个解决办法”解决“犹太人问题”的普通想法:这种想法只有在“清洗德国”的观念上才是清楚的,但对如何采取实践步骤实现这个目标仍然感到模糊和困惑。历史学者一度更明确地倾向于支持功能主义的观点。但无论争论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毫无疑问的是,延伸在观念与其实施之间的空间被官僚机构的行动填得满实满载。同样也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希特勒的幻想有多么生动,但如果这个想法没有被一个庞大的、理性的官僚化机器接手并转化成解决问题的常规程序,那它将一无所成。最后,也许最重要的是,官僚体系的行为模式留下了其在大屠杀进程中不可磨灭的痕迹。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它的指纹遍及整个大屠杀的历史。诚然,官僚体系的确没有孵化种族污染的恐惧和种族卫生的成见。要孵化恐惧和成见它还需要有空想家,因为官僚体系是在空想家止步之处继续下去的。但官僚体系制造了大屠杀,以它自己的形象制造了它。
希尔博格认为,第一个德国官员写下第一条驱逐犹太人的规则之时,也就是欧洲犹太人的命运成为定数之时。在那个时候存在着一个最深奥、最令人恐怖的真相。官僚体系需要的是对其任务的定义。尽管它是理性和有效率的,它仍然需要被相信可以自始至终地把任务执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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