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发生的事情如何凶残,都肯定不会对其他人的命运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所以,这些事只关系到犹太人,而与其他人无涉。通过对历史事实的彻底研究,现在我们知道纳粹的高层官僚和他们的雇佣专家曾不遗余力地投入到为犹太人设计合适的定义中——表面上是一种墨守法规的精妙,看上去很荒唐,与残暴、肆无忌惮的暴力的背景格格不入。而实际上,相对于在法学文化(Jurisprudenzkultur)中纳粹不能彻底根除的那些最后遗存而言,或者相对于对德国国家传统不能完全忘却的敬意而言,在法律上寻求一个完美的定义更有好处。并且为了让目击者安心,认为他们看到或者怀疑到的迫害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进而他们的利益也会平安无恙,精确地定义犹太人显得很有必要。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需要这样一种定义,即可用来精确地确定谁是犹太人而谁又不是,防止出现晦涩的、混乱的、可上可下、模棱两可的语句导致相互抵牾的解释。臭名远扬的纽伦堡立法,尽管其内容和其表面上的功能理性有多么荒诞不经,却极其成功地达到了这个目的。⑦它们在犹太人和非犹太人之间没有留下无人空间(no-man's-land)。为了隔离,为了最终的消灭,它创造了一类烙上印记的人。这也一下子创造了范围更广的一类既安全又纯净的德国公民,那就是血统纯正的德国人。给犹太人的商店打上标记(这样就强调了没有打上标记的店的适宜和可靠),强迫残留的德国犹太人在衣服上饰上黄色徽章,也不同程度地实现了这个目的。实际上,“犹太问题听上去受人关注,而大多数德国人对它只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兴趣”。当德意志帝国向东扩张,以及强行驱逐时,大多数人“也许对发生在东部地区犹太人身上的一切只有些许的考虑,过问的也就更少。对他们而言,犹太人从视野中消失了,从头脑中淡漠了……通往奥斯维辛的道路由仇恨筑成,但路上铺满了冷漠”。⑧
五 诱使受害者合作
⑦参看莫姆森,“反犹太政策和大屠杀的意义”(HansMommsen,“Anti-Jewish Politics and theImplications of theHolocaust”),见布尔编,《第三帝国的挑战》(Hedley Bull ed. , The Challenge of the Third Reich : The Adam von Trotta Memorial Lectures), Oxford: Clarendon Press, 1986, pp. 122—8。
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