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毕业生为智利的社会民主党或者智利的法西斯党,为希腊的叛军或者希腊共和国,为佛朗哥的西班牙或者共和国的西班牙,为苏联,为中国,为科威特或者以色列,为美国、英国、印度尼西亚或者巴基斯坦工作,而没有什么内在冲突…说得苛刻些,总的来看,这就是那些培养出来的技术专家,那些由现代大学对道德、伦理和宗教的冷漠而“教导”了技艺的人们所扮演的历史角色……
他进而抱怨,多年以来,在他的国家里讨论纳粹滥用或者误用科学,比讨论美国的大学给“道氏化学公司(DowChemical)、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海尼威尔(Honeywell)或者波音飞机公司……或者给智利法西斯主义卷土重来中的美国国际电报电话公司”提供服务还要容易得多。⑨
对于德国科学界(如果更一般些,知识界)的精英,以及他们中最出类拔萃的个别人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保存作为学者和理性代言人的诚实。这个任务并不包括(万一有冲突的话,还会排斥)关心他们行动中的道德意义。贝尔岑发现,在1933年的春天和夏天,德国科学界的名人,像普朗克、索末非、海森堡或者劳厄都“在与政府打交道的过程中提出忠告,要耐心,要克制,特别是在解雇和移民的时候。其主要目的在于避免正面冲突,等待有序的生活与程序的恢复,使他们学科的职业自主性得到维护”。一旦他们打算把不甚重要的方面抛到脑后时,他们所有的人都希望保护和挽救对他们而言真正有分量的东西——他们确实做到了这一点。这种打算于他们而言顺理成章,因为与纳粹的那种稀奇古怪的蜜月同他们所习惯和珍视的东西并无不同,而此后确实恢复了“有序的生活”。(不过有一些过去的同事失踪了,并且当他们走进坐满了服装整齐的学生的教室时,又会有一种新的敬礼。)他们的职业行为很受需要,又颇受好评,而且可以即刻拿到资助前程远大且在科学意义上激动人心的项目的基金,于是为这一切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过分。海森堡曾找到希姆莱,以确信他和他的同事(当然,除了那些失踪的同事)能够被允许做他们愿意和喜欢做的事。希姆莱则建议他应该在物理学家的科学发现和政治行为之间认真地做个区别。这话肯定如同一段音乐一般飘进了海森堡的耳朵里:这不是他受到训练时一开始就要求做的吗?他“于是谨慎、积极地推动了纳粹事业,特别是身处异国、敌意遍布时,他仍孜孜不倦的指导两个小组中的一个投身于原子弹的研制中,无疑,作为一个不可自拔的科学动物,他在去看’、去获得成功的欲望下备受激励”。①
五 诱使受害者合作
⑨ 利特尔,“现代大学的信任危机”(Franklin H. Littell,The Credibility Crisisof the Modern University'),见《大屠杀:意识形态、官僚机构和种族灭绝》,pp. 274,277,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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