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的旧有习惯难以根除。战后不久,以阿多诺为首的一群学者出版了《权威人格》,一本注定在多年内将成为研究与理论模式的著作。这本书中尤其重要的不是其具体的命题实际上最后全部都遭到了置疑和驳斥——而是其中对问题的定位与从中缘起的研究策略。阿多诺与其同事的后一个贡献在与学术公众的潜意识愿望自然地形成共鸣的同时不受经验验证的影响,因而被证明是更加富有活力的。如书名所示,作者力图解释纳粹的统治和对特殊类型的个体施加的残暴;力图解释倾向于向强者屈服,倾向于向肆无忌惮地恃强凌弱且常常是惨无人道的强制专横屈服的人格。纳粹的胜利无疑是这种人格累积过多的产物。而这为什么会发生,作者没有解释也不想解释。他们小心翼翼地放弃了去探究所有会产生权威人格的超个人或者是外在于个人的因素;他们也不关心这些因素会在不具权威人格的人身上引发出权威人格式行为的可能。对阿多诺及其同事而言,纳粹主义之所以残酷是因为纳粹分子是残酷的;而纳粹分子之所以残酷是因为残酷的人都倾向于成为纳粹分子。如几年之后他们其中的一位所承认的那样,“权威人格强调的是潜在的法西斯主义和种族中心主义的纯粹的人格决定因素,而不虑及当前的社会影响”②。阿多诺和他的伙伴阐述问题的方式的重要之处,与其说是在于将谴责进行分摊的方式,不如说是赦免了人类所有其他人的罪责的那股率直。阿多诺的观点把世界划分为与生俱来的原型纳粹分子和他们的受害者。那种认为如果予以机会的话很多温文尔雅的人也会变得残酷无情的暗淡而又凄凉的认识遭到了压制。甚至对受害者在灭绝之路上失去了太多人性的怀疑也被禁止—一种在美国电视上刻画大屠杀时荒谬到了极点的默认的禁令。
六 服从之伦理(读米格拉姆)
②克里斯蒂,“集权主义的再检审”(Richard Christie,Authoritarianism Re-examined’),见克里斯蒂与雅霍达编,《“权威人格”的视角与方法研究》(Richardchristie & Marie Jahoda ed. , Studies in the Scope and Method of The AuthoritarianPersonality'), Ill. : Free Press, 1954, p.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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