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随同新的、前所未闻的人造技术的力量一起出现的是自我限制的萎缩,几千年以来人类一直把这种限制强加于他们对自然以及他们互相的控制之上:也就是众所周知的“世界的除魅”,或者用尼采的话来说就是“上帝死了”。上帝,首先意味的是对人类潜能的一种限制:一种约束,它通过人可以做的(maydo)施加在人能够做的(could do)和敢做的(dare do)之上。被假设为万能的上帝对什么被允许做和敢做划出了界线。戒律限制了作为个体的人的自由;它们也给作为一个社会的全部人类可以立的法施加了限制;它们把人类为世界准则立法和把它操纵在手的能力表明为有着固有的局限性。而排除并代替上帝的现代科学则完全摧毁了这个障碍。但是,它也造成一个空白:至高无上的立法者和管理者的职位,世界秩序的设计者和管理者的职位,现在令人不安地处于空缺。这个职位必须得到填补,否则……上帝被废黜了,但王位还在。王位的空缺在整个现代时期对所有的空想家和冒险家而言都是恒久的诱惑。能够包容一切的秩序和和谐的梦想一如既往非常鲜明,并且现在似乎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更接近这个梦想,比以往任何时期都似乎更唾手可得。现在,实现和捍卫这个梦想已经完全取决于世人。世界变成了人类的花园,但只有园丁的警惕才能防止它堕落成杂芜的荒野。现在是由人,而且是单独由他们来确保河流朝向正确的方向,雨林不侵占花生应该生长的地方。现在也是由他们去保证法律秩序的透明性不应当被陌生人所模糊,社会和谐不应当被任性而不服约束的阶级所破坏,民族的共处不应当被外来种族所玷污。因此现在,无阶级社会、种族单一社会、伟大的社会就成为了人类的使命—一个紧迫的任务、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一种义务。一度为上帝所保障而后又丧失了的世界和人类使命的明晰性,必须尽快恢复,现在要以人类的才智来恢复它,使之仅仅建立在人类的责任(抑或是不负责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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