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带来了差异的削平—至少是外部表象上的差异,还有营造分隔群体之间象征性距离的那些东西的差异。随着这些差异的消失,哲学式地沉思于实在的智慧已经不够了这是以前基督教教义在希望理解清楚犹太人真实的隔离时所做的事。现在必须要创造或保留差异,以抵制社会和法律平等以及跨文化交流所带来的可怕的侵蚀力。
对于这个新的任务,沿袭下来的宗教对于界线的解释犹太人拒斥基督—是极不适宜的。这样的解释不可避免地会导致可能退出隔离的区域。只要界线保持清晰且很好地做了标注,那么这种解释就能为一个好的目的服务。它为灵活性提供了必需的要素,这种灵活性把人的命运与他们获得拯救或者犯下罪行、接受或者拒绝上帝的恩典等假定的自由联系在一起,并且它实现这一切的同时丝毫没有损耗界线本身的统一性。但是,一旦种族隔离活动对维持界线的“自然性”变得缺乏热情和无精打采的时候,灵活性的相同要素就被证明是有害的——致使界线让人类的自主大打折扣。毕竟,现代世界观所追求的是教育和自我完善的无限潜能。通过应有的努力和好的意愿,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人在出生时是一块白板、一个空箱,后来在文明化过程中,被遮盖和填满了,填充的是由共享的文化观念的平整压力所提供的东西。显得矛盾的是,将犹太人和他们基督教主人之间的差异仅仅归为信条和相关仪式的不同,竟然显得与现代的人性观非常吻合。伴随着废除其他的偏见,抛弃犹太教迷信并皈依到一个更高的信仰,似乎是达到自我改善的一个正确而充分的手段;只有在通往理性战胜无知的最终胜利的道路上,才能在很大规模上期望有一种驱力。
吉拉德,“反犹主义的历史基础”(Patrick Girard,Historical Foundations ofAntisemitism'),见丁斯达尔编著,《幸存者、受害者和迫害者:纳粹大屠杀文集》(JoelE. Dinsdale ed. , Survivors, Victims, and Perpetrators : Essays on the Nazi Holo-caust),Washington:Hemisphere PublishingCompany,1980, pp. 70—1。塔盖夫(Pierre-AndreTaguieff)最近出版了有关种族主义和相关现象的社会心理基础的综合研究著作,在这些基础中,对metisssage(混合繁殖)的仇恨扮演了焦点角色。混血儿与显然很类似的“界线模糊”情况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说社会被驱逐者,即失去阶级的个体,可以说被排除在分类之外的话,那么移民则趋向于被分为一类(他们似乎存在于主导性分类之外,因此一般不会威胁到权威),而混血儿则被过度分类;他们推动了反犹主义领域的重叠,如果主导性分类想要保持其权威性就必须对这些领域进行小心防护并保持分离:参看《偏见的力量:论种族主义及其两面性》(LaforceduPréjugé: essai sur le racisme et ses doubles ), Paris: Éditions la Découverte, 1988, p.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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