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前文所强调的,在日常生活惯例化场景中,身体和心理上的舒适感只有付出极大努力方能获得。在日常活动之情境中,如果我们表面上看似比实际中更强大,那这主要是得益于一个长时段的学习过程,而且潜在的威胁可经由此学习过程得以避免和化解。诸如行走中不摔倒、避免与物体相撞、过马路或使用刀叉等最简单的行动,都得在最初富于命运特征的意义情境中习得。绝大多数日常生活“平淡无奇”的特征既是长期学校教育培养出来的熟练警觉性的结果,同时也对所有规范化行动均假定存在的那种保护壳的形成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些现象通常都能够用戈夫曼的“周遭世界”(Umwelt)概念来进行分析,其具体指涉围绕在个体和群体周围的正常状态之核心要素。[22]这一概念源自作者对动物行为之研究。动物都保持着对周遭物质环境中存在的威胁的一种敏感性,敏感区因物种不同而各有差异。某些动物能感知数英里以外的声响、气味和运动,而其他动物“周遭世界”的范围却是极为有限的。
对人类而言,其“周遭世界”的内涵则远大于直接的物质环境;它能扩展至无限的时空跨度之外,并与框定了人类生活的、舒茨(Schutz)所说的“相关性体系”(system of relevance)相对应。个体几乎总是对某些信号保持警惕,这些信号既把此时此刻的活动与空间上遥远的且与其相关的人和事联系起来,又与不同时间跨度的生活规划联系起来。“周遭世界”是“移动的”常态性世界,个体在场景之间的转换中便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尽管这种转换也要取决于他人参与或确保上述世界的再造。在某种程度上,个体创造了一个“相关性的移动波面”,它将和风险相关的偶发事件与潜在的恐慌整理并加以排序。时空运动——身体从一个场景到另一场景之物理运动——把个体对场景物理特性的关注置于中心位置,但场景危险性又在与其他更泛化的威胁源的关系中受到人们的监控。在当前全球化的场景中,“周遭世界”还包括了人们对后果严峻之风险的认知,这种风险代表了那种无人能完全摆脱的危险。
第4章 命运、风险与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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