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大程度上,现代性的情境早已不再有“运气”的身影,个体在此种情境中通常会将周遭世界区分为有计划的事件和偶发事件两部分。偶发事件制造了从背景到前景的持续相关性,从而使个体得以从中形成有联系的一组行动。这个区分也使人们得以涵括现实和潜在的一系列事件,并将其放置于一个仍需对其实施最小限度监控的场景。由此可得出结论,即处于互动情境中的每个人都假定其他人对自己所做的大多数事情都毫无兴趣,尽管他人还要共同出现在这种公共场合中以客气的不关心之原则来对这一毫无兴趣进行文饰。
因此,与妄想症患者相反,普通人相信其生活中的决定性时刻并不是命运导致的结果。幸运(luck)是人们打算从事一项风险活动时所需要的,但幸运还包含着更宽泛的内涵,即它是将机遇与决定性关联在一起的重要手段(体现出来的便是好运或厄运)。然而,由于有时难以在实践中区分偶发事件与非偶发事件,故当事件或行为被“误释”(misinterpreted)后——把一事对另一事的影响故意解读为没有影响或反过来解读,严重的紧张关系便会出现。这种故意的诡计一经发现便可能引起恐慌。例如,当某位丈夫发现妻子与旧情人明显的偶然会面根本就不是偶然碰巧相遇时,他就会去怀疑妻子有出轨行为。认识偶发事件所需要的普遍化信任之假定,既关注未来之期待,也关注当下之解释性理解。在大多数互动情境中,个体会认定与之同时存在的他者将不会用他们当下对待他的那种方式作为未来恶意行为之基础。然而,人们在未来对当前情景之使用却总是具有潜在的脆弱性。
保护壳就是使一种切实可行的周遭世界得以维持下去的一个信任外罩。信任外罩之下那一层,便是“平淡无奇”世界之惯常化特征的条件和结果。而这个平淡无奇的世界又是一个充满了围绕着个体当下却关乎未来的活动和规划的现实及可能事件的世界,在其中,正在进行的绝大多数事情对这个个体而言都是“非后果性的”。此处,信任既包含了物质世界中的现实和潜在事件,也包含了社会生活领域的特殊体验与活动。在现代社会制度情境中,现实风险才被认为是风险,人们在此生活便有可能导致一种对“打了折扣的可能性”(与个体的自我身份认同和追求无关的那种可能性)给予普遍信任的特殊困境。命运概念所能提供的心理安全在很大程度上被消除,一如神灵、魔鬼等及其他对自然现象中的人格化处理被消除一样。抽象体系对日常生活长时段的渗透进一步催生了影响普遍信任和周遭世界两者关系的诸多问题。
现代性与自我认同:晚期现代中的自我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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