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进一步看看拉希所谓之“我们时代之自恋人格”的具体特征。他认为,“发生病变的自恋”的特征的极端表现,便是“我们的时代在日常生活上的奢侈”[31]。自恋把“宏大的客观形象结合在一起以抵抗焦虑感和负罪感”[32]。这是一种反应机制(reaction formation),用以抵御因担心被抛弃而产生的恐惧感。自恋者并不受一种僵化的、内化的良心或负罪感支配,他们更像一群“混乱且易受冲动驱使的人”,一方面需要他人的赞赏,另一方面却抗拒亲密行为。自恋者忍受着“遍及四处的空虚感和自尊深深受到扰乱”的痛苦。在拉希看来,自恋是一种防御性策略,它适应于现代世界的威胁性特质。自恋者既排除与过去的联系,也放弃与未来的联系,他们在心理上将上述二者“摧毁”以回应当下世界所呈现出来的危险,同时也回应对“所有事情都会终结”的恐惧。
令人吃惊的是,拉希并未提及在通常理解中自恋的一个主要构成元素,即自我和身体之关系。那喀索斯(Narcissus)的故事讲的就是他对自己外貌的崇拜,而在绝大多数将自恋作为一种人格特征的讨论中,身体表征与个体的关系被认为是最根本的。通过考虑饮食、着装、面貌及其他要素,对身体的形塑是当代社会生活中有关生活方式的活动的共有特征。这些考虑在多大程度上体现了一种自恋的特征呢?此处和前几章中所作的分析为这一问题的答案提供了基础。身体不能再依据传统仪式仅仅作为“被接受的”、被供养的以及被装饰的客体而存在,相反,它应该成为自我身份认同反身性投射的核心要素。因此,对与风险文化密切相关的身体发展之持续关注,遂成为现代社会行为的内在构成。一如前文所强调的,尽管身体的发展方式须从多样化的生活方式选项中来实现,但是,在不同备选之中作决定本身并不是一个选项,而是自我身份认同建构过程中的一个固有要素。因此,有关身体的生活规划并不必然具有自恋性质,而仅仅是后传统社会环境的一个常规组成部分。与自我身份认同反身性的其他方面一样,身体规划更多的是一种与外部世界的互动和参与,而非一种防御性的退缩。
第5章 经验之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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