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的问题”并非指个体如何实现从自身内在经验之确定性向不可知的他者的转变,相反,该问题指涉的是存在于对他者性格特征之认知与本体安全的其他主要中枢之间的固有联系。在婴儿的早期生活与成年人的活动中,对他者的信任源于有关稳定的外在世界的经验以及一以贯之的自我身份认同感。此处,对他者的可靠程度和正直品行的“信念”显得非常重要。对他者的信任始于个体的信赖这一情景,具体而言,即婴儿对看护者的信赖。但这种信任(或信赖)一方面先于婴儿将他者认知为“人”的意识而存在,另一方面也在其成年后形成了社会生活主体间性的构成要素。信任、人际关系以及对事物“真实性”的深信不疑在成年人的社会生活中相伴而行。他者的回应对维持一个“可观察或可解释的”世界来讲必不可少,但我们绝不能完全依赖于这些反应。社会再生产不随物理世界的因果决定特征而展开,却总是随着对惯例之使用的偶发性特征而展开。此外,社会世界不应被理解为“第一自我”(ego)面临“第二自我”(alter)时的多种情景,而应被视为另一类情景,即每个人都能平等地参与到可被预见的社会互动之动态进程中。日常生活的有序性确是一种不可思议之现象,但它并不生发于任何形式的外部干预,相反,它是由日常行为者以一种完全有序的方式所带来的持续性成果。这种有序性是稳固且持久的,但是,某人对他者的轻轻一瞥,或语调之变化,或面部表情和身体姿势之改变,均会对其造成威胁。
第四类存在性问题涉及的内容正是自我身份认同。到底什么才是自我身份认同的确切含义?由于自我是某种紊乱的现象,故自我身份认同不能简单指涉其在时间上的延续性,而哲学家们常用这种方式来论及客观物体或事物的“身份”。[20]自我的“身份认同”与作为一般现象的自我相反,它假定存在一种反身性认知。它是“自我意识”这一术语中个体所“意识”到的那个东西。换言之,自我身份认同不是给定的,即个体行动系统之延续性结果,而是要在个体反思性活动中依据惯例被创造和维持的某种东西。
现代性与自我认同:晚期现代中的自我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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