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态表征以一种与个体生平叙事相一致的方式持续下去的程度,对本体安全感来讲具有决定性意义。所有文化场景中的人们均能将自我身份认同与其在特定社会场景中的“表现”进行严格区分。但在某些场景中,有些人则可能会感觉到他的所有活动均为矫饰或虚假的。出于某种原因,某些既定的日常惯例会变为无效之物。例如,一位丈夫可能向他的妻子隐瞒了其正在发生的婚外情并准备离婚的事实。此时,一般惯例遂变成虚假的表现形式(或舞台化了的惯例),人们会因此而形成距离感,他们不得不装作似乎什么都未发生过,以继续这种常规表征。原本以习惯性方式纳入实践性意识的事物,遂变成专门设计之物,并进而极有可能在无意识层面带来种种问题。上述案例中的丈夫成功扮演称职丈夫之角色,实际上呈现的恰是一种虚假的伪装外表,但这种外表又不会严重损害个体之自我形象。
然而,当自我身份认同与个体之具体表现两者分离得更为彻底、更不需要具体场景的时候,更加严重的错位便有可能随之而来。此时,人们会感到他是在持续不断地表演着,而不是合理地遵循着几乎所有日常惯例。如果莱恩的观点正确无误,那么这种情形会导致一种典型的“非具体化的”自我。绝大多数人都全神贯注于其身体,而且认为自己就是身体和自我的统一体。以接受的惯例与个体生平叙事之间的重大差异造成了莱恩(紧随温尼科特之后)所说的“虚假的自我”—身体表现为一个被自我在幕后操控的客体或工具。以精神狂热之形式表现出来的自我与身体之离析(或彻底融合),是世界上各大宗教的共有理想,并在其中体现着积极意义。然而,当此种分离作为人格不需要的特征而出现时,便产生了对自我身份认同造成直接冲击的存在性焦虑。
现代性与自我认同:晚期现代中的自我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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