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私密关系的转型”即处于本土性与全球性二者互动之间的某一极。私密关系有其反身性及其内部指涉秩序。尤为重要的是,一种作为个人生活新领域的原型的“纯粹关系”(pure relationship)逐渐浮现。在纯粹关系中,外在的标准已被消解;这一关系的存在也仅仅是为了其所能给予的某种奖励。而在纯粹关系的情境中,只需通过个体之间相互揭露的过程,信任便会产生。换言之,信任可以不再以人际关系以外的其他标准(例如亲属关系、社会义务或传统责任)来界定。一如与之密切相关的自我认同,在外部环境发生变迁和转型的大背景之下,纯粹关系同样需要受到长期的反身性控制。
纯粹的人际关系预先假定“承诺”(commitment)为其前提。承诺是信任的一种特定形式;反过来,承诺也必须被理解为内部指涉系统的一种现象,即一种对人际关系的承诺,对相关一人或多人的承诺。于是乎,纯粹的人际关系预设了信任机制,而这一机制的结果之一便是纯粹的人际关系整合了人们私密关系的需求。因此,一如诸多社会评论家所做的那样,仅仅将当代的“对私密关系的追寻”视作对更广泛、更客观的社交世界的消极反应,则毫无疑问是个错误的看法。可以肯定的是,专注于纯粹的人际关系有可能使得人们形成一种防御模式以对抗外在不断扩张的世界。但事实上,这种关系却被来自更大范围社会体系的、靠媒体所传递的影响完全渗透,并且,社会体系会主动地把那些影响施加到上述关系的各个领域中。总之,无论是在个人生活中还是在范围较广的社会环境中,再次占用和赋权这两种过程与剥夺和损失总是交织在一起的。
在上述过程之中,个体经验与抽象体系之间诸多不尽相同的联系也逐渐浮现。“再技能化”(reskilling)——知识和技能的再次获得——无论涉及的是个人生活的私密关系还是更为广泛的社会活动,都是对抽象体系的剥夺效果之普遍性反应。它随着周遭情景的变化而变化,同时也积极回应着情景的特定要求。当个人面临生活中重大转折或者要作出决定命运的决策时,每个个体均有可能加深自身的再技能化。然而,再技能化总是片面化的,同时亦可能受到专业知识“可修正”特性以及专业人士间内部论证之影响。信任的态度,与更为实用的接受、怀疑、拒绝和逃避等态度,虽共存于将个体活动与专业体系联系在一起的那个社会空间,然而其关系并非融洽之至。在极盛现代性时期,对科学、技术以及其他形式的艰深的专业知识,普通人表现出的态度同样是混合型的,如崇敬和冷淡、赞同和焦虑、热情和厌恶等,而这些态度也大量体现在哲学家和社会分析学家的各类著作中。
现代性与自我认同:晚期现代中的自我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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