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对所有这些,读者也许会有很多问题。上述概念的效度如何?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是意识形态化的吗?它们更多地与治疗相关,还是与现代社会条件下那些可能会影响到自我之改变相关?我将暂时搁置这些问题。我觉得可以这样讲:上述观点可能不全面、不充分,并且带有个人风格,但它们的确指出了当今世界(即极盛现代性的世界)中一些有关自我和自我身份认同的问题。是否真如我所说,我们可以将这些观点与当今世界的制度转型特征相联系而视之。
生活方式与生活规划
毫无疑问,本书讨论的背景是晚期现代生活的存在性领域。后传统的社会场景是以反身性的方式构建起来的,并受到抽象体系无孔不入之影响,在这种情境中,时空之重组使本地发生之事与全球大势获得重新调整,而且自我也经历巨大变迁。治疗(包括自我治疗)既表现了这种变迁,也以自我实现之形式为变迁的完成提供了可行规划。在自我的层面上,日常活动的一个基本构成部分便是选择。很显然,没有任何一种文化场景把选择从日常事务中完全剔除,并且所有的传统都是无限可能的行为模式中的有效选择。然而,依严格定义而言,传统或既有习惯会在相对稳定的场景下使生活井然有序。现代性使个体面临多样化的选择,而且由于其无基础性,现代性无法对具体选择行为提供任何帮助,而各种可能的后果便会接踵而至。
后果之一关乎生活方式的重要性,以及其对个体行动者而言的不可避免性。生活方式一说听上去或多或少有些琐碎,这主要是由于它经常性地被人认为是纯粹肤浅的消费主义,即精品时尚杂志和广告图片所体现的那种生活方式。[14]但还有比这种概念所体现的表面意义深入得多的理解方式:在极盛现代性条件下,我们不仅追随生活方式,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被迫如此。我们无权在是否要进行选择这两端之间做出选择,只能去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生活方式可被定义为一组被整合起来的个体的实践,不仅因为这些事件满足了功利主义之需,而且因为它们为特定的自我身份认同叙事提供了物质形式。
第3章 自我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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