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当梅扎罗斯深入探讨资本如何建立自身时,他并不关注流通形式而是关注生产层面。尽管说工人将生产条件当作异己力量是正确的,但实际上他甚至也把自己的劳动当作异己的了,这是误导,因为真正的主体即资本不是人格化的生产条件,而是由MC—M公式定义的自我增殖的价值,当这种流通进入生产中并成为M—C…P…C—M′时,它才构成对工人来说异己的劳动条件。
梅扎罗斯试图在不深入考虑“发达流通”的情况下就从劳动(那是异化劳动)进入到资本中,因此将苏联的异化劳动确认为资本统治的道路就向他敞开了,因为他将资本等同于劳动的物质条件与工人相疏远。既然这种异化在苏联持续存在,那么他就错误地将苏联认作建立在资本的基础上了。他认为在资本中,生产的物质条件的自主性才是问题,然而实际上价值的自主性以及自我增殖的价值强加于生产上才是这个问题的根源,工厂组织只是资本的物质化。
梅扎罗斯一次又一次地论证说,资本会继续存在,直到被另一种有机体制即社会主义代替为止。②这里缺失的是某种事物被延迟的可能性,即不是资本之扬弃的资本之否定(因而这是一种既存矛盾)。因此准确地说,它是不具有有机一致性因而缺乏再生产的任何内在动力的体系。但没有超越资本的对资本的否定必然是远远落后于资本的对资本的否定(因此苏联工人被认作奴录,并且他们对市场的最初热情被视为一种解放)。
梅扎罗斯正确地指出,社会主义革命不只是政治力量转换或再分配的问题,而且也是改变由资本所建立的基本社会新陈代谢的问题。这意味着改变物质生产结构并废除劳动的等级分工。他正确地指出,后资本主义社会形式无法实现这种积极超越,“官僚主义”的出现主要在那个基础上获得解释。他根据“资本”在“资本主义”之后仍然继续存在这一点而概念化这个问题是最有趣的。然而尽管我们看到苏联的“资本要素”,但我所称作资本的物质化的东西却被梅扎罗斯等同于资本本身。在某种东西从先前时代之后仍继续存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的观点有重合,我与他的解释的区别在于继续存在的是什么。这产生了与相关概念有关的有趣问题。梅扎罗斯将资本的社会新陈代谢等同于物质交换体系,他关注工厂体系。这听起来是彻底唯物主义的,但在我看来社会新陈代谢的这个层面不能被理解为具有自身的有机一致性和动力。它只能作为理想新陈代谢(即构成资本生命的价值交换)的承担者并服从于这个理想新陈代谢才是可理解的。因此我批评梅扎罗斯的主线是他没有充分关注资本的价值形式以及资本对利润的寻求中固有的扩张假定。
第10章没有弹簧的钟表:苏联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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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5卷,180页。《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223页。
②I. Mészáros,Beyond Capital,1995,p. 617,622.英]梅扎罗斯:《超越资本关于一种过渡理论》下,741、74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