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力证明,科学、社会研究和想象力丰富的文学是三种截然不同的事业。归根到底,三者都是讲故事的形式,都是人们条理清晰地解释自己经验的尝试。然而,三者目的不同,提出的问题不同,遵循的程序不同,给“真理”赋予的意义不同。从大多数方面来看,社会研究和科学几乎没有共同之处,和其他形式的想象力丰富的文学倒有大量相似的地方。尽管如此,有些社会“科学家”却追求与物理学、化学、生物性等自然科学家一样的身份认同,而且不仅是名义上的认同,但自然科学家探究的是自然界的规律。研究人类境遇的学者为什么要寻求与自然科学家一样的身份认同,这一点不难解释。现代世界的伟大成就实际上可能是仅有的成就,诞生在医学、药学、生物化学、天体物理学,而且,机械工程、生物工程和电子工程的一切成就,都是靠运用自然科学的目的、假设和程序取得的。这些伟大的成就赋予科学令人敬畏的权威,赋予号称“科学家”的人类似的尊敬和威望。除此之外,19世纪科学家的希望也保留下来:自然科学的假设和程序可以原封不动地用来研究社会,并且和自然科学一样,达到增进预见和控制的目的,并得到同样的工程业绩。实践证明,这个希望既使人误入歧途,又使人产生幻觉。然而,由于附加在“科学家”标签上的心理、社会和物质利益的诱惑,这样的幻觉是非常强大的,所以我们不难发现,社会研究者总是觉得,这个标签难以割舍。
第九章 唯科学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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