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社会研究者之外的人为什么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采取合作的态度,使这个幻觉保持下去,其中的原因就不那么容易看清了。部分原因是,人们对自然科学和社会研究有深刻的误解,对物质和社会两个世界的差异有深刻的误解。但原因不止于此。当新技术、新技艺和伽利略、牛顿和培根等人的精神为自然科学奠基的时候,过去对物质世界的权威记述就失去光彩,《创世记》里的伟大故事就是一例。科学使一个领域(《创世记》)里的伟大记述令人生疑,于是神圣故事里的整个信仰大厦就受到损害,大多数人寻求道德权威的源泉最后也被一扫而光了。我认为不难指出,失去神圣信仰的世界自此以后就开始寻求一个替代性的道德权威源泉。据我所知,没有任何负责任的自然科学家声称,文艺复兴时代的自然科学家和近代的自然科学家都没有声称,自然科学的程序或发现能够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们与他人打交道的方式孰善孰恶,孰好孰坏。实际上,由于自然科学要求对研究对象持客观的态度,自然科学的原则本身就迫使自然科学家放弃他角色里的道德评判或宣示。自然科学家对道德问题发表意见的时候,当他们说孰善孰恶时,他们就和其他人没有区别,他们就成为关注地球危局的公民,就是理性的男男女女,就是有良心的人,他们就与你和我一样了;他们就必须为自己寻求答案,寻求道德判断的终极权威。这是一个渴望倾听的世界,渴望更强大道德权威的世界,人们乞求自然科学家说,科学而不是人在诉说终极的道德权威。可是,自然科学家并不能问心无愧地承担这样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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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垄断:文化向技术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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