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艺术中,且在绘画如同在音乐中,无关乎形式的再生产或发明,而是关乎力量的攫取。甚至就是因为这样,没有任何艺术是具象的。克利著名的格言“不是归还可见,而是促使可见”没有其他的意思。绘画的任务被定义为促使不可见的力量可见的企图。同样的,音乐致力于促使无声的力量有声。这是显而易见的。[1]
克利这句几近不可解的话,其实也很易理解:艺术不是致力于让原本可见之物继续被看见,不管变换多少形式、媒材或内容,艺术不是可见的转形或变形,不是从一种可见到另一种可见,亦不是可见形式之间的任何翻译或替换。克利以定冠词的有无玩了一个法文的语言游戏,但德勒兹却拿来作为定义艺术的决定性公式!这句绕口令的话,在几乎重复的两个句子中用了同一个动词rendre,用了同一个受词(或受词补语)visible,两个句子间只有定冠词的差异,但这个细微的差异决定了何者为陈套,何者为艺术创作。像是开玩笑一样,艺术的秘密就隐藏在法文的定冠词LE。艺术与非艺术的差异微乎其微,对粗心的人几乎没有差别,可以仅是文法句构上最不重要的定冠词的有无,但这个由定冠词所说明的差异对于克利与德勒兹却是决定性的。重点并不是“可见”,对克利而言即使是视觉艺术也并不关注于任何可见,因为艺术的关键在于“促使(不可见)可见”,这句主词省略(第二句的直接受词亦省略)的名言以白话来说就是:不是将可见归还于可见,而是促使不可见可见。
第二章空间
[1] FB,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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