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德勒兹哲学可以由同时作为动词与受词的差异来说明差异思考差异,或更简短一点,差异差异,第一个差异是动词,第二个则是名词,理论与理论实践都是同一个字,思考与被思考者共构了思想的内在性。在这种差异本体论的激进要求与对于纯粹差异的绝对构思中,差异以一种“对偶”(couple)的方式被问题化,其不仅具体化于德勒兹的表现中,使得差异每次总是必须以回返自身的方式述说两次(自在差异,或思考差异于它“自身”),差异以自我倍增的方式被思考,也因此同时启动了关于(自为)重复的问题(差异的差异、差异在差异、差异以差异、差异为差异、差异再差异……),最终完成于被重新构思的“重复形上学”,差异与重复成为思想的孪生构成元素。在《差异与重复》出版20年后的《美国版序言》中,德勒兹很清楚地再次写道:“究极而言,差异或重复的威力,不就只有同样一种,而且只作用在多样之中与决定多样性?”[1]思考差异等同于思考重复,重复作为德勒兹哲学的问题不仅不是衍生与次要的,而且吊诡地整合于核心的问题性中。所有的概念都必须自我奠立,这意味概念必然同时已是自为重复,重复不只是概念而且是概念的构成与起源,是使概念成为概念的条件。如果“做哲学,就是由差异开始”[2],那么哲学的起源也将是重复的真正开始,差异与重复正是在这个意义下同时且共存于思想与表现的平面[3]。
第三章 起源与重复
[1]两册电影研究指的是《电影1:运动-影像》与《电影2:时间-影像》。关于德勒兹与概念的关系,特别是他的哲学与其他领域(文学,电影、音乐、科学、戏剧……)的关系,除了在《何谓哲学?》一书中有相当清楚的说明外,巴迪欧亦为此提出相当敏锐的观察,可参考他的 Deleuze : La clameur de l'être, Paris : Hachette, 2010。
[2]自在差异与自为重复是《差异与重复》两大主题,在许多脉络里(比如DR,180),德勒兹以自在差异作为“思考”的受词,如此一来,中文可以译为“思考自在差异”,但亦有“思考差异于它本身”之意。
[3]“概念不是被给予的,它是被创造的,必须创造;它不是被形成的,它自我奠立于自身,自我奠立。”(QP,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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