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勒兹对弗朗西斯·培根的分析为例,作为差异者,培根的绘画创造了一种反惯性的运动,德勒兹认为在他的作品中“意外到处都是,且线条不停地碰到迫使其改变方向的障碍,且不停地因这些改变而自我强化”。[2]这些线条的强势运动最终并非单纯地表现(或再现)了物理空间(路径空间)与物理时间(历时时间)的固定特性,相反地,因为“意外到处都是”,事件不断在“路径”上诞生,于是早已如同陈套的空间与时间被废除与消解了。对于时空的共感在现代艺术中不再可能,因为透过线条、色块与构图(崭新的影像构成与布置),差异具体与确切地成为“动态空间与时间的创造”,在这里有风格独特的“纯粹运动之展开”,其不再受到既有时间与空间概念的规范,更不是其再现,而是崭新时空的创造。第二个例子是德勒兹对于电影的分析,对他而言,战后电影(法国新浪潮、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主要特征之一,便是创造出时间一影像,其仅因感觉一动力连结的断裂而成为可能。换言之,当物理运动的再现不再主宰影像时,电影才终于创造出全新的时空表现;这是因为作为“影像的宿命”的再现终于被彻底背叛,影像最终才可能成为差异者,成为动态空间与时间的直接展开,而非其简单再现。
必须注意的是,这个涉及多重意义与赌注的“动态空间与时间的创造”,德勒兹明白指出其“对应于大写观念”,换言之,对应于先验场域。这是德勒兹先验经验论的核心赌注,涉及以虚拟及其实际化作用所进阶表现的差异与重复,稍后再进一步说明。
分裂分析德勒兹
[1]这是何以《时间一影像》一书对于德勒兹有无比的重要性。在此书中,德勒兹区分并分析影像中的各种运动,明确将差异的问题奠立在“运动一影像”与“时间-影像”这两种不同的影像上。前者再现了欧几里德与路径空间的概念,后者则裂解、破碎既有的空间性,并迫出时间的直接影像。关于时间一影像所涉及的复杂问题性,可参考本书“思想一影像或思想=影像”一章。
[2] FB,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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